“寻梅”案的僵局与小唯事件的圆满解决，让紧绷了数周的神经得以稍稍放松。周六的午后，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不算炙热却足够温暖的光线。宋余杭难得没有穿那一身笔挺警服，换上了深灰色的休闲裤和一件简约的黑色POLO衫，少了几分工作中的冷峻，多了些生活里的随性，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挺拔与警觉并未消散。
林厌则是一身象牙白的丝质衬衫，搭配卡其色高腰阔腿裤，勾勒出纤细腰肢和修长身形。墨镜推至头顶，露出一张未施粉黛却依旧明艳动人的脸，肌肤在阳光下白得几乎透明。她天生就是人群的焦点，清冷疏离的气质与出众的容貌，让她即使站在低调的宋余杭身边，也无法忽视其存在。
两人并肩走在市中心一条颇具格调的商业街上。周末人流如织，店铺琳琅满目，喧嚣的人声和轻快的音乐交织，构成一幅充满烟火气的都市图景。这是她们难得的、纯粹的闲暇时光。
“进去看看？”林厌驻足在一家主打独立设计师品牌的女装店橱窗前，里面一条墨绿色缎面长裙吸引了她的目光。
“好。”宋余杭点头，目光却习惯性地扫过周围环境。这是职业本能，如同呼吸。她注意到街对面有几个发传单的年轻人，路边长椅上坐着看报纸的老人，还有嬉笑打闹着跑过的孩童……一切看似正常，却又在某种维度上，潜藏着无法预知的变量。
就在林厌专注于挑选衣物，宋余杭站在店门口不远处等待，目光掠过街角一个卖气球的商贩时，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二三岁、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走到了林厌附近。小女孩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惶恐和无助，与周围轻松愉快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徘徊了几下，最终像是鼓足了勇气，朝着刚试完衣服走出来的林厌靠近。
“阿……阿姨……”小女孩的声音细弱蚊蚋，带着明显的哭腔。
林厌闻声低头，看到这个突然出现、表情异常的女孩，她秀气的眉毛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作为法医，她见过太多死亡和苦难，但对活生生的、尤其是孩子的痛苦，她无法完全硬起心肠。
“怎么了？”林厌的声音比平时面对陌生人时，略微放缓了些。
小女孩抬起头，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她慌乱地四下张望了一下，仿佛怕被谁看见，然后才用颤抖的声音，带着极大的羞耻感说道：“阿姨……我……我下面流血了……好多……我不知道怎么了……我好害怕……厕所……厕所在哪里我都找不到……”
她的话语破碎，逻辑不清，但“流血”、“害怕”这几个关键词，以及那符合初潮年龄的样貌，瞬间让林厌做出了判断——这是一个第一次经历月经，惊慌失措的女孩。
林厌心底那点因为被打扰而产生的不悦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女性本能的同理心。她想起自己年少时的无措，也见过太多因为缺乏生理知识而恐惧的女孩。
“别怕，那是正常的。”林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宋余杭，宋余杭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正用询问的眼神看过来。林厌对她微微摇头，示意没什么大事，只是一个需要帮助的女孩。
“阿姨……你能……能带我去厕所吗？我……我一个人不敢……”小女孩的眼泪掉了下来，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想要抓住林厌的衣角，又怯怯地缩了回去，模样可怜至极。
林厌看了一眼就在这家服装店斜后方不远处的公共卫生间指示牌。距离很近，而且是在商场内部。她沉吟了一秒。理智上，她应该叫上宋余杭一起，或者至少告知她一声。但看着女孩那惊恐羞耻、仿佛天塌下来的样子，以及周围人来人往的环境，她觉得或许只需要几分钟，自己就能处理好。
“跟我来。”林厌最终点了点头，她对自己的身手和警觉性也有一定自信。
她带着小女孩，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经过宋余杭身边时，她低声快速说了一句：“有个小姑娘第一次来例假，吓坏了，我带她去下洗手间，很快回来。”
宋余杭的目光落在那个低着头、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身上，职业本能让她觉得这女孩的出现有些突兀，但那副可怜样又不似作伪。她点了点头：“快去快回，我在这儿等你。”
看着林厌和小女孩消失在通往卫生间的拐角，宋余杭重新将目光投向街面，但心底那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感，却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悄然扩散开来。她说不清那不安源于何处，或许是多年刑警生涯养成的直觉，或许……只是对林厌独自离开视线的本能不适。她下意识地握了握口袋里的手机，决定如果五分钟后林厌还没出来，她就进去看看。
公共卫生间位于商业街内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因为是周末，使用的人不多。林厌带着小女孩走进去，里面灯光偏暗，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
“哪个隔间？”林厌问。
小女孩指了指最里面那个隔间。
林厌走过去，推开隔间门，确认里面干净，便侧身让小女孩进去。“需要卫生巾吗？我包里有。”
小女孩慌乱地摇头，声音依旧带着哭腔：“不……不用了，阿姨……我……我包里有妈妈准备的……就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用……你能……能进来教教我吗？”
这个要求让林厌的脚步顿住了。进入一个封闭的隔间？她的警惕性瞬间升高。但看着女孩那泫然欲泣、满是依赖和恳求的眼神，以及对方只是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她的善心和专业认知（判断女孩确实处于生理期初潮的年龄和状态）再次压过了那点疑虑。或许，这孩子只是太过害怕和害羞。
“好。”林厌最终还是迈步走了进去。隔间空间狭小，两个人站在里面显得有些拥挤。
就在林厌反手带上隔间门，注意力集中在如何安抚和指导女孩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原本看起来怯懦无助的小女孩，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而凶狠，动作快得惊人！她一直紧攥着的右手猛地从帆布包里抽出，手里握着的不是预想中的卫生巾，而是一块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白色手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捂向了林厌的口鼻！
是高效迷药！
林厌瞳孔骤缩，几乎在闻到那气味的同一时间就屏住了呼吸，右手肘条件反射般狠狠向后击出！她反应极快，格斗技巧亦不俗！
“呃！”小女孩（或者说，伪装成小女孩的人）发出一声闷哼，显然没料到林厌在如此近距离、心神被分散的情况下还能做出如此迅猛的反击。
但偷袭者占了先机，且那迷药的效力极强。林厌虽然屏息并做出了反击，但仍有极少量的药物气体被吸入。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她的大脑，四肢力量飞速流失。她试图呼喊，喉咙却像是被堵住，只发出了一声模糊的气音。
视野迅速变得模糊、旋转，最后映入她眼帘的，是那张稚嫩却写满冷漠与算计的脸，以及隔间下方缝隙外，一闪而过的、另一双穿着廉价运动鞋的脚。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林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指甲狠狠掐进了自己的掌心，试图留下一点微弱的痕迹。
……
商业街上，宋余杭看着手表，五分钟已过。林厌还没有出来。
那股不安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朝着卫生间的方向快步走去，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变成了奔跑。
“厌厌！”她推开卫生间的外门，喊了一声。
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水龙头滴答的水声回应她。
宋余杭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一个个隔间猛地推开！
空的！空的！还是空的！
直到最里面那个隔间——门是虚掩着的。宋余杭一把推开！
隔间里空空如也！只有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甜腻中带着化学刺鼻的怪异气味！
宋余杭对这股味道太熟悉了——是某种高浓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