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案报告的最后一个句号落下，发送。宋余杭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将电脑合上。连续一个月的高强度追捕与审讯，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此刻骤然松弛，带来的不仅是疲惫，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虚脱感。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窗外已是华灯初上，霓虹闪烁，给冰冷的城市镀上了一层暖昧而柔软的外衣。
手机屏幕亮起，是林厌发来的信息，言简意赅：「饿死了，宋局打算在办公室修仙？」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连日的阴霾被这熟悉的、带着刺的关怀驱散了几分。宋余杭快速回复：「楼下等你。」
当她走到市局大楼门口时，林厌已经等在那里了。她换下了常穿的、线条利落的风衣或西装，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高领毛衣，搭配深灰色格纹毛呢半身裙，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减弱了几分平日的锐利，多了些温婉气息。只是脸色依旧比平时苍白些，额角那道浅粉色的疤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宋余杭快步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想接过她随身的包，目光却先一步落在她穿着低跟短靴的脚踝上——那里，曾被粗糙的扎带勒出过深重的淤痕。
“能走吗？”宋余杭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林厌挑眉，避开她伸过来的手，语气带着惯有的嘲讽：“宋队，我只是被绑架，不是截肢。”说着，却主动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将一部分重量悄然倚靠过去。
宋余杭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温度和轻微的依赖，心底那片冰冷坚硬的角落彻底软化。她没再说什么，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两人并肩融入夜色。
没有选择需要正襟危坐的高级餐厅，宋余杭开车来到了一条充满烟火气的商业步行街。这里热闹，嘈杂，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正好可以冲淡连日来萦绕不去的血腥与黑暗。
她们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私房菜馆，店面不大，但装修雅致，氛围温馨。点菜时，宋余杭习惯性地先报了几个林厌偏好的、清淡养胃的菜式。
林厌听着，没反对，只是在服务员离开后，才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再加个水煮牛肉，要特辣。”
宋余杭蹙眉：“你伤还没好利索，肠胃也弱，吃太刺激的不好。”
林厌拿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眼皮都没抬：“宋队，现在是下班时间。而且，我想吃。”
看着她那副“我就是要吃你能拿我怎样”的倔强模样，宋余杭无奈，最终还是对服务员点了点头：“水煮牛肉，微辣。”妥协，但带着底线。
林厌轻哼一声，算是默许，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等待上菜的间隙，气氛难得的宁静。宋余杭看着坐在对面的林厌，灯光下她的眉眼显得格外柔和，少了工作时那种解剖刀般的冷冽。她想起刚才挽住自己胳膊的手，心头一动，隔着桌子，伸手过去，轻轻握住了林厌放在桌面上的手。
林厌的手指微微一动，没有挣脱，反而翻转手腕，与她十指相扣。她的指尖依旧有些凉，宋余杭便用自己温热的手掌将其紧紧包裹。
“还疼吗？”宋余杭摩挲着她手腕上尚未完全消退的淡紫色勒痕，低声问。
林厌摇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早没感觉了。倒是你，”她抬眼看向宋余杭眼底浓重的青黑，“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宋队，注意市容。”
宋余杭低笑，指腹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嫌我丑？”
“嗯，”林厌一本正经地点头，“影响食欲。”
话是这么说，她却反手更紧地扣住了宋余杭的手指。
菜很快上齐。宋余杭细心地替林厌布菜，将水煮牛肉里的辣椒花椒仔细挑到一边，才把嫩滑的肉片夹到她碗里。林厌安静地吃着，偶尔也会把自己觉得味道不错的菜夹一筷子放到宋余杭碟中，动作自然，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吃完饭，两人沿着步行街慢慢散步消食。路过一家装潢精美的内衣店时，林厌的脚步顿住了。橱窗里模特身上穿着一件极其性感撩人的黑色蕾丝睡裙，设计大胆，布料节省得令人咋舌。
宋余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耳根瞬间有些发热，下意识地想拉她离开：“看这个做什么？走吧，去前面看看饰品。”
林厌却站着不动，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带着明显恶作剧意味的笑容，她拽了拽宋余杭的胳膊，声音压低，带着蛊惑：“宋队，我觉得……那件挺适合你的。”
宋余杭：“……？”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林厌，以为自己听错了。
“进去看看。”林厌不由分说，拉着有些僵硬的宋余杭就走进了店里。
店内灯光旖旎，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氛。导购小姐热情地迎上来。林厌直接指向橱窗那件：“那件，拿个她的码。”她指了指身旁浑身不自在的宋余杭。
宋余杭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压低声音抗议：“林厌！别胡闹！”
林厌却恍若未闻，从导购手中接过那件轻飘飘、几乎没什么重量的睡裙，在宋余杭身上比划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更深，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挑衅：“嗯，眼光不错，很衬你。”
“要买你自己穿。”宋余杭咬着后槽牙，试图保持冷静。
“我穿？”林厌挑眉，凑近她耳边，用气音呵气如兰，话语却大胆得让宋余杭心跳失序，“可我更想看你穿给我看，老、婆~”
最后那两个字，她叫得又轻又慢，带着钩子，精准地撩拨在宋余杭最敏感的心弦上。宋余杭呼吸一滞，脸颊不受控制地漫上红晕，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她瞪着林厌，偏偏对着她那副“你能拿我怎样”的得意模样，又狠不下心真的生气。
最终，在那声“老婆”和林厌坚持的目光下，宋余杭几乎是半被迫地、僵硬地刷了卡。提着那个装着“罪证”的精致小袋子走出店门时，她感觉比连续审讯十几个犯人还要累。
林厌心情极好地挽着她的手臂，看着她通红的耳根和一脸的生无可恋，忍不住笑出声，换来宋余杭一个带着无奈和纵容的瞪视。
“笑什么？”宋余杭没好气。
“笑宋队也有今天。”林厌语气愉悦，带着扳回一城的得意，“平时在局里不是挺威风的吗？”
宋余杭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夜色中她的目光深邃，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微微俯身，靠近林厌，声音压低，恢复了平日里那种不容置疑的强势，但此刻，这强势只针对怀中一人：“林法医，看来你对我的‘威风’很有意见？嗯？”
那声“嗯”尾音上扬，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和暧昧。
林厌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强装的镇定有些维持不住，嘴硬道：“……一般般吧。”
“一般般？”宋余杭挑眉，手臂收紧，将她更近地圈进自己怀里，无视了周围偶尔投来的目光，在她耳边低语，语气带着绝对的占有和一丝戏谑，“那回家再让你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不一般’。”
林厌的脸颊终于也染上了薄红，她挣了一下，没挣脱，只好偏过头，小声嘟囔：“……谁怕谁。”
“不怕就好。”宋余杭低笑，终于松开她，却改为紧紧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走吧，老婆，回家。”
“谁是你老婆！”林厌立刻反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法律承认的。”宋余杭语气淡定，牵着她继续往前走，眼底满是纵容和宠溺，“而且，刚才在店里，不知道是谁叫我‘老婆’叫得那么顺口。”
“……那是战术！战术你懂吗？”林厌试图挽回颜面。
“嗯，战术。”宋余杭从善如流地点头，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大，“我很受用。”
两人斗着嘴，身影逐渐融入熙攘的人群和璀璨的霓虹之中。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松，属于她们的、平淡却真实的甜蜜，在夜色中静静流淌。
一脚油门，带着车里旖旎的气氛回家…
提着那个装着“烫手山芋”的精致购物袋，宋余杭感觉自己的指尖都有些发麻。步行街的霓虹灯光落在她绷紧的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