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急救人员来的很快。
一番检查后，急救人员摇了摇头：“人已经死了，没有再急救的必要了。”
急救人员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得薛成宴浑身发凉：“你说什么？”
他往前一步，几乎要抓住急救人员的衣领：“你再检查一遍，她可能只是晕过去了，她平时身体很好的……”
急救人员面无表情地收起仪器：“瞳孔散大，尸僵已形成，死亡时间超过六小时，我们已经尽力了。”
“六个小时？”薛成宴的脸色瞬间灰白，“不可能，她……她刚才还在椅子上坐着……”
“那是你看见的时候？”急救人员看了他一眼，“尸僵程度显示，她倒地后就没有被移动过。”
薛成宴的腿一软，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桌角上。
我妈还跪在地上，双手按在我的胸口，一下一下用力压着。
她的嘴唇在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一颗颗砸在我的衣服上。
我爸冲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踉跄了一下，伸手扶住门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清清……”
他喊了一声，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女儿缩在桌子底下，抱着自己的膝盖，浑身发抖。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泪水无声地淌了满脸。
我妈终于抬起头，眼眶血红：“我女儿死了！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医护人员检查了一遍，冷静开口：“酒精和头孢形成的致命毒素，要是送的早可能还有救，现在……”
婆婆站在沙发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我爸的目光钉在了原地。
“什么时候倒的？”我爸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婆婆小声道：“昨晚……昨晚吃饭的时候……”
我爸的目光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薛成宴身上：
“昨晚倒的，现在才叫急救？”
“你媳妇死在地上，你们没有一个人来看过？”
薛成宴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东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倩站在楼梯口，手指紧紧攥着栏杆，指节泛白。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往门口挪一步。
女儿抓紧了我妈的衣服，眼泪大颗大颗的掉：
“是她，是她要给我妈妈喝酒，还有爸爸……妈妈明明说了她吃药了……”
苏倩的脸彻底白了：“阿姨，我没有……我就是敬了杯酒……”
我妈的声音突然拔高，死死盯着苏倩：“那你敬酒的时候，知不知道她吃了头孢？”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苏倩的嘴唇抖了抖，眼神闪烁：“我……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好啊，我们报警。”我妈冷笑一声。
苏倩的脚往后退了一步。
我爸已经掏出手机，手指发抖地按下号码。
“你干什么？”薛成宴猛地抬头。
“报警。”我爸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媳妇死在地上，你女儿喊了一夜，你搂着别人上楼。这事，警察会查。”
“爸！”薛成宴急道，“这是家事，没必要闹到警察那里……”
“别叫我爸。”我爸猛地转身，眼眶通红，“我女儿嫁给你，不是为了死在地上都没人管的！”
薛成宴被吼得愣在原地。
急救人员开始收拾器材，其中一个走到薛成宴面前：“先生，您需要签字确认。”
薛成宴机械地接过笔，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他低头看着那张纸，上面写着“死亡确认”四个字，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妈突然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桌子底下，把女儿抱了出来。
“乖，不怕，外婆在。”
女儿缩在她怀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她的小手紧紧攥着我妈的衣领，嘴唇青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爸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又看了看她额头上已经结痂的伤口。
“这伤怎么来的？”
我妈还没回答，女儿突然哭出声来：“爸爸推的……妈妈说不要吃药，爸爸就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