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话音刚落，两个穿制服的警察走进客厅，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地上的我身上。
“谁报的警？”
“我。”我爸举起手，声音沙哑，“我女儿死了。”
警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蹲下来查看我的情况，另一个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死亡时间？”
急救人员在旁边答：“初步判断至少六个小时以上。”
警察的笔顿了一下，抬头看向薛成宴：“你是死者丈夫？”
薛成宴张了张嘴，机械地点了点头。
“死者倒地时你在哪里？”
“我……”薛成宴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我在现场……”
“为什么没及时施救？”
薛成宴的脸色更难看了：“我以为她就是闹脾气，她经常这样……”
“经常这样？”我妈的声音尖起来，“清清什么性子我不知道？她会拿自己的命闹脾气？”
警察抬手示意我妈先别激动，转头继续问薛成宴：“死者生前有没有服用什么药物？”
薛成宴愣了一下，还没开口，苏倩突然插嘴：“警察同志，就是普通的家庭矛盾，嫂子她脾气不好，经常闹，这次可能是不小心摔倒……”
“我没问你。”警察头也没抬，继续看着薛成宴，“你妻子生前服用了什么药物？”
薛成宴的嘴唇动了动：“她……说她吃了头孢，但我以为是借口……”
警察的笔停了一下：“头孢？”
“对。”
“那她昨晚有没有喝酒？”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薛成宴的脸色灰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有。”我妈替他说了，“我孙女和我说了，是有人强行灌了她一杯红酒。”
警察的目光转向我妈：“谁灌的？”
“他。”我妈的手指直直指向薛成宴，“他灌的。”
薛成宴猛地站起来：“妈！我是她老公，我怎么可能害她？我就是让她给倩倩个面子，一杯酒而已……”
我妈的声音在发抖：
“一杯头孢配红酒，你不知道会死人？”
“你不知道，她倒在地上你女儿喊了一整夜你不知道？你听不见？”
苏倩的脸色变了：“阿姨，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和成宴就是普通朋友，昨晚我就是喝多了有点不舒服，他扶我上楼休息……”
“你闭嘴。”我妈冷冷地看着她，“你经常对我女儿说些有的没的，你以为没人知道是不是！”
苏倩的嘴唇抖了抖：“我……我就是敬酒……”
我妈冷笑出声：“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你要是不承认我不介意把饭局上的所有人找来，一一问个清楚！”
苏倩的脸彻底白了。
警察的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扫视，笔尖在纸上快速记录。
“昨晚在场的所有人，都需要配合调查。”
婆婆突然开口：“警察同志，这就是家务事，没必要闹这么大吧？我儿子又不是故意的，他也不知道会这样……”
“是不是故意的，我们会查。”警察合上笔记本，“现在请所有人留在现场，不要离开。”
苏倩的脚动了一下，像是想往门口走。
“你想去哪？”我妈的声音不大，却让苏倩僵在原地。
“我、我就是想去洗手间……”
“警察说了，谁也不许走。”我妈把女儿搂得更紧，“你想跑？”
苏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浮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切。
原来，真相终究会来的。
只是它来得太晚了。
晚到我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