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案件移交检察院后，薛家乱了套。
婆婆四处托人想捞薛成宴出来，可证据确凿，没有人敢接这个案子。
苏倩的律师试图辩解她不知道头孢配酒的危害，但聊天记录里那句“只要她喝了酒”成了铁证。
开庭那天，我爸妈带着女儿坐在旁听席上。
女儿穿着黑色的裙子，头发扎成马尾，脸色苍白。她的眼睛又红又肿，却紧紧盯着被告席上的薛成宴和苏倩。
薛成宴穿着囚服，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眶深陷，胡子拉碴。他不敢看我爸妈，更不敢看女儿。
苏倩穿着看守所的马甲，头发散乱，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精致妆容。她的眼神闪烁，不停地往旁听席上瞟。
检察官开始陈述案情。
“被告人苏倩，明知被害人苏婉清服用头孢类药物，仍设计劝酒，并在被害人倒地后阻止他人施救，擦掉其嘴角血迹，谎称是红酒渍，导致被害人错过最佳抢救时机，因双硫仑反应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
苏倩的律师站起来：“我的当事人并不知道头孢配酒的危害，她只是出于好意敬酒……”
“反对。”检察官拿出一份聊天记录，“这份聊天记录显示，被告知晓头孢与酒精的反应，并蓄意为之。”
法庭上一片哗然。
苏倩的脸彻底白了。
检察官继续陈述：“被告人薛成宴，明知妻子服用头孢，仍强行灌酒，并在妻子倒地后对女儿的求救置之不理，导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及虐待罪。”
薛成宴的律师试图辩解他不知道头孢的危害，但药盒上的标签、医学常识、以及在场人的供词，都成了无法辩驳的证据。
女儿被请上证人席。
她站在那里，小小的身子在高大的证人席上显得格外单薄。
“小朋友，你告诉法官，昨晚发生了什么？”
女儿的声音很小，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妈妈吃了药，那个阿姨让妈妈喝酒，爸爸把酒灌进妈妈嘴里。妈妈倒在地上，我叫了爸爸一整夜，他都没有来……”
她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妈妈不动了……我叫她，她不理我……”
法庭上一片寂静。
法官敲了敲法槌：“被告人苏倩，你有什么要说的？”
苏倩站起来，嘴唇哆嗦着：“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让她出个丑，我没想让她死……”
“你明知头孢配酒会致死，仍蓄意为之，这叫不是故意？”检察官的声音冰冷，“你在被害人倒地后擦掉血迹，阻止他人施救，这叫不是故意？”
苏倩说不出话了。
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宣判那天，我爸妈带着女儿又来了。
法官宣读判决：“被告人苏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苏倩当场瘫倒在地。
“被告人薛成宴，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虐待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薛成宴闭上了眼睛。
婆婆坐在旁听席上，哭得浑身发抖。她站起来想冲过去，被法警拦住了。
“成宴！成宴！”
薛成宴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女儿。
女儿坐在旁听席上，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
她没有看他。
她只是紧紧攥着我妈的手，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