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薛成宴被拘留的第三天，警察把所有的证据摆在他面前。
头孢药盒、红酒瓶上的指纹、监控录像、女儿的证词、管家的证词、苏倩的聊天记录。
“薛先生，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妻子苏婉清死于双硫仑反应导致的呼吸衰竭。”警察的声音平静而冰冷，“你明知她服用了头孢，仍强行灌她红酒，导致其死亡。”
薛成宴坐在审讯室里，双手被铐在椅子扶手上，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我……我不知道会这样……”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不知道头孢配酒会死人？”警察把一份医学报告推到他面前，“这是医学常识，药房买头孢时都会贴警示标签。你看看这个。”
药盒上的标签写着：“服用本品期间及停药后7天内禁止饮酒，否则可能发生双硫仑样反应，严重可致死。”
薛成宴盯着那行字，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早上我吃药时，他就坐在对面。
他看见了。
他什么都知道。
可他还是在苏倩的怂恿下，把那杯酒灌进了我嘴里。
“我……我以为就是一杯酒……”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以为她喝了会没事的……”
“你女儿一整夜都在叫你，你为什么不下来？”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插进他的胸口。
薛成宴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双手抱住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我以为她在闹……我以为她妈妈在演戏……我没想到……”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呜咽。
“我没想到她会死……”
警察又问：“苏倩往你妻子燕窝里放过东西，你知道吗？”
薛成宴猛地抬头：“什么？”
“管家提供的照片显示，苏倩上个月往你妻子的燕窝里投放了不明物质。我们已经在苏倩家中搜到了那瓶东西，正在化验。”
薛成宴的脸色瞬间灰白。
“她……她为什么要……”
“这要问她。”警察合上笔记本，“但根据目前的证据，苏倩涉嫌故意杀人，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及虐待家庭成员。”
“虐待？”薛成宴愣住了。
“你女儿额头的伤，是你推的。”警察的声音冷下来，“你在妻子倒地后，对女儿的求救置之不理，导致其身心受到严重创伤。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你已经涉嫌虐待。”
薛成宴的嘴唇抖了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起女儿跪在地上一整夜叫他的样子。
想起她哭哑了的声音。
想起她额头上的伤。
想起他亲手把她推开。
“我……我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法官会判断。”警察站起来，“薛先生，你现在有权请律师。”
薛成宴被带出审讯室时，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还在回放昨晚的画面。
女儿跪在我身边，小手贴着我的脸，声音已经哭哑了。
“爸爸……求求你……来看看妈妈……”
他听见了。
他什么都听见了。
可他选择了无视。
薛成宴的双腿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
他终于明白了。
他杀了我的命。
也杀了女儿对他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