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看什么？”女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看你害死我妈？看你把我们家毁了？看你落魄成这样？”
薛成宴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小雨，爸爸错了……爸爸那时候鬼迷心窍……爸爸……”
“你别叫我小雨。”女儿打断他，“你不配。”
她转身就走。
薛成宴想追上去，却被我妈拦住了。
“够了。”我妈的声音冰冷，“你再敢来打扰她，我就报警。”
“妈……”
“我不是你妈。”我妈看着她，“你杀了我的女儿，你没资格叫我妈。”
薛成宴的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有什么用？”我妈的声音在发抖，“我女儿能回来吗？”
薛成宴说不出话了。
我妈转身上了楼，重重地关上了门。
薛成宴跪在楼下，看着二楼的窗户。
窗户里，女儿正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台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平静而专注。
她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跪在地上哭着叫妈妈的小女孩了。
她变得坚强，变得独立，变得会大声说出自己的害怕，变得会笑着去上学。
可她再也不叫他爸爸了。
……
十二年后。
女儿高考那年，我爸妈在考场外等了整整两天。
她走出考场时，阳光正好，她穿着白色的校服，扎着马尾，脸上带着笑。
“外婆！我觉得我考得还行！”
我妈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搂着她又哭又笑。
“好！好！外婆带你去吃好吃的！”
成绩出来那天，女儿考上了本省最好的大学。
她站在家门口，手里拿着录取通知书，笑得眼睛弯弯的。
“外婆！我考上了！”
我爸站在旁边，偷偷擦了擦眼泪。
“好样的！”
女儿跑进房间，拿出一个相框，里面是我生前的照片。
她对着照片说：“妈妈，我考上了。你看到了吗？”
我浮在半空中，看着她笑靥如花的脸。
我的女儿长大了。
她不再怕药，不再怕酒，不再怕凳子。
她会大声说出自己的害怕，会笑着去上学，会交朋友，会哭会笑会生气。
她活成了我没有活成的样子。
晚霞染红了天边，我站在窗前，看着女儿的笑脸。
她的轮廓在夕阳里镀上了一层金边，像是发着光。
我终于释然了。
女儿，妈妈可以放心地走了。
你会好好的。
你会幸福的。
你会活成妈妈最想活成的样子。
我的身影在晚霞中渐渐淡去，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女儿突然抬起头，看向窗外。
她什么都没看见。
但她笑了。
“妈妈，再见。”
晚霞满天，像是谁在微笑。
我的女儿，我的宝贝。
好好活着。
好好笑。
好好长大。
这一世，妈妈护你到这里。
往后的路，你自己走。
妈妈会变成星星，每天晚上都在天上看着你。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