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炒cp的套路应该是慢慢疏远，最后老死不相往来。
反正绝对不会像顾苓这样，在直播间大喊着说要be。
顾苓其实也没想好要跟虞遇说什么。
她走到虞遇房间里的小沙发前，慢慢坐下。
她不敢看虞遇，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脚上的拖鞋。
虞遇静静地坐在她正对面的床沿，等她先开口。
“我跟你直说。你可能不知道，但是我得告诉你，我喜欢女生，是爱情意义上的喜欢。
最近，我好像…有那么一丝喜欢你了。
我最开始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绝对、绝对没有想过要跟你怎么样。
我那时候就想着，能跟你当朋友就已经很好了。
我本来不想告诉你。因为我觉得，或许时间长了，我就真的只把你当朋友了。
但是我现在发现，我好像做不到。
只要你对我有一点好，哪怕可能只是你无意识的、对朋友的照顾，我也会控制不住地去放大这点好。
然后我就会开始…乱想。
所以，你要是只把我当朋友，就不要再做一些让我误会的事情了，我会退回我该在的安全位置。
我不是卖惨啊，我是真心觉得，咱俩当朋友还挺聊得来的。
我说完了，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顾苓长长的一段话说完，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她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因为情绪激动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耳边轰鸣。
几秒，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她听到虞遇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迟疑：“这算…表白？”
“这算割席。”
虞遇似乎因为她这个过于决绝的定义愣了一下。
然后，她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短促，像是松了口气，还夹杂着一种顾苓无法理解的如释重负。
虞遇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顾苓先一步打断了她，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你等一下，我先收拾行李买个车票，好直接上演一出被拒绝后深夜独自坐高铁回申城的戏码。”
虞遇就站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看着她因为慌乱而微微颤抖的手指。
看着她那副强装镇定，实则漏洞百出的样子。
看了很久。
她以为顾苓今天在车上说的那句‘为情所困’，是在说她喜欢的另有其人，所以不想跟自己继续炒cp了。
她也同样以为顾苓这些天来只把她的试探当成是朋友之间的玩笑。
直到顾苓真的拉开了行李箱，作势要往里面扔衣服的时候，虞遇才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很缓，却清晰地落进了顾苓的耳朵里。
“早老师，我以为我做的已经够明显了。”
顾苓正在塞衣服的手猛地僵住，她抬起头，看向虞遇。
虞遇走到她身边，蹲下身，与仰头看着她的顾苓平视。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顾苓能看清虞遇眼中自己的倒影。
虞遇的目光紧紧锁着顾苓，眸中翻涌着顾苓从未见过的情绪。
有无奈，有心疼，有终于说破的释然，还有几乎快要满溢出来的，温柔而坚定的情愫。
“为什么只想跟我当朋友？”
顾苓张了张嘴，干巴巴地说了句：“你是个好人。”
虞遇似乎被这张猝不及防的‘好人卡’噎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微微歪了下头，继续追问，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直白。
“那为什么不是女朋友？”
听到那三个字，顾苓的大脑CPU彻底过载。
思维变成一团乱麻，完全无法处理这个超出她所有预设和想象的问题。
她像是彻底放弃了思考，想到什么说什么。
“这件事暂时还没想通。”
或许是她目前对虞遇的这点心动，暂时还没有上升到非她不可的地步。
又或许是她做的所有心理准备，都事先设立在了虞遇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前提下。
现在把一切都说开，就算被拒绝了，她也不会难过太久。
虞遇不依不饶，语气平静，却步步紧逼：“要多久才可以想通？”
“不知道。”
虞遇看着她这副完全乱了阵脚，又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心底一片柔软。
“留下来慢慢想。现在，重新开播，跟粉丝说清楚，我们…不会be。”
顾苓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似的，没有任何反抗，呆呆地、顺从地被虞遇牵线操控着。
她走到椅子上坐下，重新开播。
弹幕滚动的速度让顾苓完全看不清她们发了些什么。
她也没有心思去看弹幕，她还没有从虞遇刚才的那句‘为什么不是女朋友’中回过神来。
虞遇不知何时也搬了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
她没有靠得很近，保持着一点距离，但存在感却无比强烈。
这两个人再次开播后又一言不发，对粉丝跟吃瓜群众来说实在折磨。
顾苓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坐在电脑前，正在直播。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虞遇，眸中带着一丝后知后觉的、被算计了的不爽。
“什么意思啊？我要回申城！”
虞遇对上她的视线，摁下了麦克风上的静音按键。
“刚刚是我没有说清楚。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其实有时候我也分不太清，你对我试探的态度究竟是纵容还是压根没有当真。
“听到你刚刚说那些话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跟歌词一样，最近我们确实都有同样的心情。
“所以，不如我们把话说开了，我想让你留下，我想我们换一种方式，再相处一段时间试试看。
“换一种…彼此都以恋爱为目的的相处方式。可以吗？”
顾苓又不说话了。
直播间的在线观看人数正在持续上涨。
她默默打开了麦克风上的静音按钮，接着又打开了虞遇刚才玩到一半的恐怖游戏。
【什么意思啊？咋了呀？说啥了啊？】
【闭麦了？我要开始造谣了：虞遇拿电棍把早姐电老实了。】
【能别这么沉默地玩恐怖游戏吗？家人害怕。】
“没有沉默，我不是在开游戏么？稍微等一下…”顾苓没有玩过这个游戏，这会儿打开了那个虞遇刚才玩了一点的存档，完全摸不着头脑，她撇过头问虞遇，“你刚刚玩到哪儿了？”
虞遇靠近了她一些，看着她屏幕上的任务提示，说：“你点一下任务栏…找齐这些东西，然后去地下车库举办招魂仪式。”
“哦。你也别闲着，帮我谢礼物。”
虞遇的目光转向旁边飞速滚动的礼物列表：“谢谢‘今天又在演哪出’送的跑车，谢谢‘回申城就be到底是不是真的’送的十个丘比特…”
她念到这个id，转头去看顾苓。
顾苓感觉到她的视线，耳根的热度一路蔓延到脸颊。
她对着麦克风大声澄清，语气急切，带着点恼羞成怒：“不是剧本，没有be，be不了！她现在连走都不让我走！怎么be？”
虞遇却是一副得了便宜又卖乖的模样，说：“没有不让你走。”
这句话在弹幕老师的耳中，就变成其他的意思了。
【虞遇好像要碎掉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心疼宝宝。】
【好一招以退为进。】
【你快点说你不走啊！你说啊！你说啊！】
“放屁！她要碎掉了？她要爽死了！”
听到顾苓说这句话，虞遇勾唇一笑，起身道：“我去洗衣服，裤子给我。”
“在卫生间里…”顾苓扭头朝她挑了下眉，“想不想挑战一下帮我把其他衣服也洗了？”
“嗯，哪些要洗？”
“我放台子上了。”
【不是be吗？合着还真是bed ending啊？】
【我这些病全是这几天看你直播被气出来的。】
【凭什么使唤我老婆？哦，这是你老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