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么好吃吗？五点钟起床就为了一碗面吗？”顾苓被窗外的冷风一吹，这会儿稍微清醒了点，但声音里还残留着浓重的怨念。
虞遇熟练地把车倒入车位，熄火，解安全带，一气呵成。
然后她转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眼神哀怨的顾苓，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无辜：“不知道，我也没吃过。”
顾苓目瞪口呆。
直到虞遇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下了车。
她才回过神来，推门也想下车，还被安全带勒回了座椅上。
“你一个土生土长的苏城人都没吃过！为什么要带我吃！”
“总得带你尝尝，免得你回申城跟她们说我招待不周。”
“……”
顾苓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带着一脸的生无可恋，脚步虚浮地跟在虞遇身后，挪进了面馆。
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对着门口的整面墙上，挂满了一排排手掌大小的深色木牌，每个木牌上都写着一种浇头的名字。
虞遇走到柜台前，扫了一眼木牌，说：“一碗焖肉素浇，你呢？”
顾苓有些浮夸地朝她挑了下眉：“哦哟~还是个老吃家…跟你一样就行。”
“两碗焖肉素浇。”
虞遇付完钱，接过老板给的号码牌，跟顾苓两个人随便找了个位置坐。
她从桌上的抽纸盒里抽出两张纸巾，很自然地擦了擦自己和顾苓面前的桌面。
顾苓身子一软就趴了下去。
“还这么困吗？”
顾苓没抬头，只是艰难地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亮屏幕，然后，颤巍巍地举起手机，将屏幕正面递到虞遇眼前。
屏幕上，时间显示得清清楚楚：05:50。
用行动控诉着一切。
虞遇的唇角勾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相机，对准顾苓拍了一张。
照片里，清晨面馆明亮的光线下，顾苓毫无形象地趴在木桌上，头发乱糟糟的，手臂执拗地举着亮着‘05:51’的手机屏幕。
“可以发吗？”虞遇问她。
顾苓挣扎着抬起一点脑袋，眼睛睁开一条缝，瞄向虞遇手里的手机屏幕。
确认照片里自己没露正脸后，她的脑袋又‘咚’地砸回桌面，从喉咙里懒懒地吐出一个字：“准。”
老板端着两碗面过来。
顾苓把面条拌散，吸溜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地咀嚼着：“这跟普通的面有什么区别？”
虞遇用筷子轻轻把焖肉埋进汤底，说：“我反正吃不出来。”
“……”
吃完面，身体从内到外都暖了起来，也唤醒了些许精神。
虞遇找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咖啡店。
她把车停在咖啡店门口，让顾苓坐在车上等她。
顾苓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虞遇的背影。
隔着透明的玻璃，能清晰地看到虞遇走到柜台前，点单，然后拿出手机扫码付账。
顾苓像是突然被这种日常的画面给戳中了。
她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打开相机，隔着车窗和一段距离，偷偷对准那个身影，快速按下快门。
画面有点模糊，但那个低头等待的轮廓，让她的心脏都莫名跳快了两下。
没一会儿，虞遇就端着两杯咖啡朝她走过来了，在副驾驶门边站定，微微弯下腰。
顾苓摇下车窗，清晨带着寒意的空气和咖啡的香气一起涌了进来。
虞遇将其中一杯递到她面前。
顾苓伸手接过。
纸杯壁传递过来的温度恰到好处，不烫手，又恰好捂热了她微凉的指尖。
等虞遇上车之后，顾苓抿了一小口热咖啡，舒服地靠近了座椅里：“其实我刚刚吃完面就已经醒了。”
虞遇刚系好安全带，听到这话，便朝她伸手，说：“你别喝了，还给我。”
顾苓轻拍了一下她摊开的掌心，没好气道：“香水也还你得了？”
“那还谈不谈了？”
“……”顾苓默默扭头看向窗外，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烫。
不对啊。
顾苓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扭头问她：“谁跟你谈了？”
虞遇正巧遇到一个红灯，缓缓停下车。
她这才不紧不慢地转过头，饶有兴致地迎上了顾苓的目光：“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顾苓躲开她的视线假装去看红灯读秒，没好气地呛了她一句：“不知道就别乱说。”
“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
顾苓伸手在空气中挥了一下拳头，咬着牙道：“可不可以安静一点点。”
“一下子点三首歌，你有点贪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