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白格子的野餐垫被铺开在草地上。
虞遇从包里掏出了几样小东西去压住野餐垫的四个角。
顾苓盘起腿坐下，拿出手机，拍拍风景，拍拍胡闹，拍拍虞遇。
虞遇将手中的矿泉水递给她，也注意到了顾苓对准她的镜头。
“我出场费很贵的。”
顾苓接过水，刚想使劲发现瓶盖已经被虞遇拧开了，她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我知道啊，当时程青还说让小白写个剧本给我们俩演，我就是用这个理由拒绝的。”
虞遇想了想，说：“不过如果是我想演的剧情可以酌情免单。”
顾苓看着虞遇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的眉眼，和那唇角隐约的弧度，凑近了她一些：“哦~那虞老师想演什么剧情？”
虞遇与她对视了几秒，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不能播。”
“……啧。”
顾苓把虞遇那个鼓鼓囊囊的托特包拖过来，调整了一下位置，心安理得地垫在了自己脖子下面，充当临时枕头。
紧接着，又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了自己脸上，挡住了有些晃眼的阳光。
她的声音透过布料传来，显得有些闷：“我们一会儿中午吃什么？”
“松鼠桂鱼，你吃过吗？”虞遇拿起手机确认了一下，那家餐厅应该不远。
“吃过，但也想尝尝本地的。”
虞遇确认无误后，放下手机盯着顾苓看了两秒，伸手，隔着她脸上那件外套，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别睡了，去陪闹闹玩一会儿。”
“嗯…”顾苓在衣服底下发出一声懒懒的鼻音，甚至还调整了一下枕着包的姿势，“好舒服，再让我躺一会儿。”
虞遇没再催她，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看一眼远处撒欢的胡闹，偶尔瞥一眼躺在自己身边的顾苓。
初冬的太阳虽然暖和，但毕竟不是盛夏，顾苓躺了一会儿，没有盖到外套的下半身开始感觉到空气里丝丝的凉意。
她动了动，觉得有点冷了，才坐起身，把脸上盖着的外套扯下来，随手搭在腿上，然后扭头看向虞遇。
“闹闹的飞盘呢？给我玩玩。”
由于玩具上沾满了闹闹的口水，虞遇放进包里之前还在外面包了一个保鲜袋。
虞遇摘下保鲜袋放回包里，以便一会儿二次利用，把飞盘递给顾苓。
顾苓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一下，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你说这飞盘…人能玩吗？”
虞遇被她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又顺着她道：“你站远一点，我丢给你试试能不能接到。”
胡闹眼尖地看到了自己的飞盘，‘嗖’一下就朝她们跑了回来，并且精准地在两人之间刹住车。
它的尾巴疯狂摇摆，后腿还兴奋地原地踏步。
虞遇依旧盘腿坐在野餐垫上，没起身。
她没用什么力气，只是手腕轻轻一抖，将那个小小的飞盘朝着顾苓的方向，平平地、舒缓地掷了出去。
飞盘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旋转着朝顾苓飞去。
被顾苓稳稳接住。
没抢到飞盘的胡闹，气鼓鼓地撅着屁股趴在地上。
两人一来一回地玩着飞盘。
胡闹越等越着急，眼看着她们就是不把飞盘丢给自己，只好在她们中间穿梭着来回跑。
偶尔，顾苓劲儿使大了，或者虞遇故意扔得偏一些，飞盘会落在离两人稍远一点的草地上。
这种时候闹闹就派上用场了。
“闹闹，去捡回来。”
胡闹立刻冲过去，叼起飞盘，摇着尾巴，欢快地小跑回来，将飞盘放在虞遇脚边。
虞遇会摸摸它的脑袋，再夸它一句。
午饭点，俩人一起把闹闹送回了家。
“首先，我绝对不是嫌弃闹闹，”顾苓强调，又低头嗅了嗅自己外套袖口，眉头微微蹙起，“其次，我想洗个澡。”
味道算不上是臭，就是…小狗味。
“我也是这么想的。”虞遇说。
两人轮流使用卫生间，舒舒服服地冲了个热水澡。
虞遇洗完澡出来，还很顺手地把两人换下来的衣服一起扔进了洗衣机，按下了启动键。
等一切收拾妥当，重新换上干净清爽的衣服出门，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顾苓再次坐进副驾驶，身体陷进柔软皮椅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今天第二次由衷地感叹：“舒服~”
这一上午的行程虽然紧凑，却意外地让人身心舒畅。
虞遇正在系安全带，闻言侧过头看她，眼底带着柔和的笑意：“你一点都不会扫兴的，去景点可以，去散步也行。吃大餐可以，吃面也吃得很香。”
顾苓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瘫得更舒服些，闻言眯了眯眼，像只晒太阳的猫，懒洋洋地说：“只要不让我做攻略，干什么都可以。”
她扭头问虞遇：“你不觉得做攻略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吗？行程安排的太紧凑不行，有些景点没去到也不行。别人玩得开不开心，别人喜不喜欢你的安排，这些都要考虑到，压力很大的。”
虞遇用余光瞥了她一眼，轻声道：“有时候其实不需要这么在意别人的感受，你好像很容易内耗。”
顾苓打了个哈欠，说：“我就是一个善良的、谦虚的、美丽的、身材曼妙的、容易焦虑内耗的小女孩而已。”
虞遇：“没听出来谦虚。”
顾苓：“那就是你的问题了，好好反省一下。”
中午那顿饭是顾苓请的。
这几天来苏城她的吃喝住行都是虞遇安排的，她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下午，两人从餐厅出来，驱车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顾苓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掠过白墙黛瓦的老街景致，心情是这些天来少有的轻松。
虞遇找了个园林附近的停车场停车。
两人下车正准备往不远处的园林入口走，虞遇的目光就被路边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吸引住了。
没有招牌，推车里，一边是盛着配料的塑料杯，另一边是盛着薄荷水的塑料杯。
“等一下，绿豆汤，”虞遇脚步顿住，拉着顾苓的手腕轻轻一带，示意她看过去，“给你买。”
“好啊。”
虞遇付了钱，把两个塑料杯子都递给了她。
顾苓扭头问虞遇：“倒进去就行了对吧？这里面是什么？怎么还有米饭的？”
虞遇：“绿豆、糯米、红绿丝、蜜枣、冬瓜糖。”
顾苓：“都能吃吗？”
虞遇：“嗯，都可以吃。”
顾苓把薄荷水倒进配料杯里，插入吸管后轻轻搅拌了一下。
“不难喝啊，哪儿有网上说的那么诡异，最多就是…每一样食材都是它们各自的味道，出淤泥而不染，不忘初心，像我一样。”
“你？”
“我是出淤泥而抹全身，我知道，不用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