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人多，还不能一直把摄像头对准脚下。
弹幕已经有人喊晕了。
顾苓想把摄像头调成前置，只是这样的话自己又难免入镜。
她干脆轻轻拽了拽虞遇的衣袖，扬起一个乖巧的笑来：“虞老师，想不想帮我拿着手机播一会儿？”
虞遇的目光在她讨好的笑脸和递过来的手机之间扫了个来回，表情没什么变化。
“好处。”
顾苓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送你一个香吻怎么样？”
虞遇听完，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抬手指了指商场对面不远处，语气平淡无波地提醒：“看到没？隔壁就是派出所，自首可以从宽。”
顾苓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收回手机：“拉倒…谢谢‘虞遇老婆mua’送的真的爱你，呕~谢谢‘虞遇真的是我老婆’送的丘比特，呕~”
虞遇强忍着笑意，用那种陈述客观事实般的平静口吻评价道：“听上去像是因为没有亲到我所以气急败坏了。”
“不要恶意揣测我的呕吐。”
两人前一后走进咖啡店，冷气混合着烘焙豆的香气扑面而来，稍微驱散了商场的嘈杂。
在点单台前站定，顾苓还在纠结喝什么。
虞遇站在她身侧，目光在价目表上扫过，然后，很自然地朝顾苓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在她面前。
顾苓疑惑地扭头看她。
“帮你直播。”虞遇言简意赅，下巴微抬，示意了一下她手里还举着的手机。
顾苓没有立刻把手机递给她，而是问她：“喝拿铁还是美式？”
“都行。”
顾苓快速地点了两杯咖啡，用自己的手机付完钱后，才重新切回直播界面，把手机递给虞遇。
虞遇接过，动作熟练地调整了一下握持姿势，把摄像头调成前置：“不用送礼物，给主播点点举报就好了。”
“又想害我。”
商场分为南北两个区，去地标要从两区之间中庭的一号门出去。
顾苓捧着热乎乎的拿铁，跟在虞遇身边，时不时就侧过头，凑近虞遇举着的手机屏幕，飞快地扫一眼弹幕又在刷什么，偶尔跟弹幕聊两句。
直到顾苓的肩膀第三次不经意地碰到了虞遇的手臂。
虞遇问她：“又在暗示什么？要牵手吗？”
顾苓灿烂的笑容中全是挑衅，反问她道：“虞老师给牵吗？”
虞遇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笑意。
她想了想，没立刻答应，也没拒绝，只是抬起自己拿着咖啡杯的那只手，示意了一下：“等我把咖啡喝完，浪费可耻。”
“……”
顾苓脸上的笑容瞬间化为一个大大的白眼。
商场马路对面就是地标。
虞遇用自己的手机给顾苓拍了几张照片。
算是打卡，也是到此一游了。
拍完游客照，虞遇没想好晚上带顾苓吃什么，于是两人再次折返回商场。
一边逛着，一边筛选餐厅。
坐扶梯上楼时，虞遇正好看到一个垃圾桶。
她走过去，将手里已经喝空的咖啡杯丢了进去。
一直拿着东西的手终于空了出来。
她朝顾苓摊开自己空着的、修长干净的右手，掌心向上：“要牵吗？”
顾苓抬起自己的左手，不轻不重的‘啪’一下拍在了虞遇的掌心上。
力道不重，清脆的一声。
“迟来的手狗都不牵。”
“那你要不要牵？”
顾苓没理她，瞥了一眼弹幕，跟粉丝聊天：“对啊，虞老师刚刚在车上还说我们行程太紧了，结果还是一天去了五六七八个地方。”
虞遇冷冷地插了一句：“一条成熟的弹幕这时候应该怂恿早老师跟我牵手，而不是抨击我的行程安排。”
有了虞遇这句话之后，弹幕就变成了：
【你牵她啊！！！】
【你不牵我牵。】
【宝宝你的手好小啊，宝宝你好香啊。】
顾苓又好气又好笑：“虞遇我发现你很会利用舆论，好几次了。”
虞遇无辜道：“哪有好几次？”
顾苓这会儿肯定不能明说，只好含糊其辞道：“就是有。”
虞遇大方地点头承认了，还说：“这也是我算计的一小部分。”
顾苓：“…吃火锅怎么样？”
虞遇：“可以。”
大概是因为还没到饭点，火锅店没那么多人。
两人找了个靠落地窗的位置坐下。
顾苓点完菜，利落地把单买了，站起身，对虞遇说：“我去上厕所，你把手机给我。”
虞遇愣了一瞬，淡淡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上厕所也要直播吗？我会吃醋。”
“啧，我上完厕所你吃点？”
虞遇眼底漾开笑容，说话的口吻却是遗憾的：“看来菜点多了。”
顾苓决定放弃跟这个人沟通，从她面前拿过自己的手机，把摄像头调回了后置，离开火锅店。
【爱播，我们的关系，好像还没有到这一步。】
【这不合适这不合适这不合适。】
【我现在是虞遇娘家人，把我还给虞遇。】
【催吐直播间。】
顾苓看着弹幕，忍不住笑了一下：“不是去厕所！”
她脚步不停，径直走向电梯，按了下行键。
商场一楼有很多护肤品专柜。
顾苓挑了个牌子，钻进去，飞速选购、结账。
再坐电梯回六层的餐厅。
锅底已经被端上来了，冒着热烟。
各种涮菜也已经被服务员摆到了桌边的架子上。
虞遇没有动筷子，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柠檬水，目光落在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上，侧影在火锅店暖黄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沉静，甚至有一点点孤单的意味。
顾苓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她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走到虞遇身后，将手里那个购物袋，猛地递到了她眼前。
虞遇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了一下，皱了下眉：“拉出来的？”
“给你买的礼物。”顾苓没好气地把袋子往她怀里一塞，又往她身边一坐。
虞遇接住被塞进怀里的袋子，低头看了看里面的东西，就把袋子还给了顾苓。
“我不要。”
顾苓愣住了，没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为什么？”
虞遇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看上去想跟我两清了，又要发表割席言论2.0了吗？”
顾苓无奈地撇了撇唇角：“就是一个回礼而已，不要这么敏感行不行？”
虞遇：“某人应该反思一下我为什么会这样想。”
顾苓：“在直播。”
虞遇：“剧本而已。”
顾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