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看守所里出来，骆知闻不免得被朱斯若一顿夸赞。
“还得是你啊队长，换做是我，对赵风这种意志坚定的，说不定要用刑逼供才行。”
骆知闻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也没当真。
他和朱斯若共事多年，既是搭档又是朋友，也算见证各自的成长，可这么多年，他感觉朱斯若这猛如牛的性子还是没怎么变。
作为刑警队的队长，他有必要给她提个醒：“你这性子，对嫌疑人或者犯人，要收一收，别这么莽。”
虽然骆知闻比自己的年龄没大几岁，但朱斯若从心底里敬佩他，对他说的话也是听的。
她摸了摸头，嬉笑道：“明白明白，我肯定收。”
骆知闻也不管她听没听进去，认真开车。
朱斯若了解他的习惯，不喜欢在开车的时候聊案情，所以没问他，反正回局里也只要几分钟到时间。
等到了公安局，她终于按捺不住，赶忙问：“队长，到底发现了什么新线索啊？”
“那个陆昌是谁？”
骆知闻便说：“第一次审问李康裕，问他的话都装傻充愣，什么都不吐，就说要找律师。”
“律师让他找了，来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让李康裕认了罪。”
朱斯若瞪大了双眼，似乎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查了李康裕这么久，早就知道他是一个老滑头，就算是律师来了，也不会那么轻易让他认罪。
她不解：“认罪，他认的什么罪名？”
骆知闻笑了笑，说：“问他什么就认什么，巴不得要把所有的罪名往身上揽。”
这一听，她更觉得匪夷所思，没太懂这律师的操作，质疑道：“到底是这个律师经验不足怕输官司，所以费尽口舌让李康裕把罪都认了，还是这根本就是故意的，背后有阴谋，李康裕不得不认罪？”
只见骆知闻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扯了一个题外话：“总算有长进了。”
“是后者。”
被夸了，朱斯若并没有感到很开心，因为这预示着，李康裕背后的人终于出手了。
虽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要面对后续庞大的工作量和熬不完的夜，她还是感觉要为自己的肝担忧一下。
“那个律师是陆昌派来的？”她问。
骆知闻点了点头，解释：“查过那个律师的资料，姓吴，刑事律师，在业界内的口碑很不错，经他接手的案子胜诉率高达百分之八十几，所以不存在你说的经验不足而劝说认罪。”
“再一个，还查到他所在的律所，和明港娱乐城背后的东家有高度的合作。”
“和律所对接这些事情的，是陆昌。”
朱斯若仔细听着，不放过任何一点细节，她合理地提出疑问：“这一点不足以证明陆昌为了李康裕而派律师过来，也可能是巧合，李康裕刚好找了和明港娱乐城东家有合作的律所。之所以能联系在一起，队长，你是不是还有别的证据？”
骆知闻嗯了一声，直言：“李康裕的手机。”
“在这次的失踪案前后，他手机里所有拨出的号码，我让信息技术部门查过号主，陆昌在其中。”
当所有的蛛丝马迹中都存在同一个人的痕迹，巧合将不再是巧合，必然存在着某种的联系。
朱斯若大概是明白了，但还是存疑，既然已经从李康裕的身上查到了陆昌，那为什么不直接审问他，而是通过何三和赵风这两个人。
这么想着，她便问出了口。
骆知闻解释：“李康裕背后的人都让他把所有的罪都认了，你觉得他还会说什么？”
自然是不会说的。
操纵这一切的人都让律师来传了话，怎么可能会让他把所知道的说出口。
朱斯若摇了摇头。
如果陆昌真的是背后的人之一，那他不可能只把这些事交付给李康裕、石强，更何况他们两个一个是负责运输、一个是负责运输途中的意外保障。
完整的运输链是存在分开的部分。
李康裕不会说，那就从何三和赵风入手。
显而易见，骆知闻是对的。
“可赵风并没有指认陆昌，说是他指使自己去找那些孩子的。”朱斯若说。
骆知闻淡然地笑了一声：“赵风这根硬骨头哪会这么容易啃，急不了。今天能让他承认与陆昌之间的关系，已经是有收获了。”
朱斯若叹了叹气，深知这一路走来的艰辛。
“叹什么气，打起精神，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有骆知闻在，也许她永远都不会丧气，她重重地点头：“那我们接下来的任务…”
骆知闻接话：“继续查陆昌。”
之后刑警队全体开了会，朱斯若也把在沁安镇时查到的都汇报了一遍。
会议结束后，朱斯若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有点犹豫要不要和骆知闻说。
“有话就说。”
骆知闻还没走，看她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直接推了她一把。
见此，朱斯若也不躲着藏着了，说：“就是，你记得那个沁安镇的那个线人吧？”
“记得。”
朱斯若左右环顾，把他拉到了一个人少的地方，才继续道：“队长，是这样啊…”
“当初我去沁安镇找到明忆舒的时候，在他们镇上的派出所做过调查，确定她这个人没有问题，并且不会出卖我们警方，我才决定用她的。”
“然后呢？”看她铺垫这么多，骆知闻一猜知道重点不是这个。
她干咳了几声，缓缓道：“她当时说，要我接受一个条件，才会答应我的请求。”
“她想要查她的身世。”
骆知闻愣了愣，他问：“她叫明忆舒？”
朱斯若点头，又说：“她只有这一个条件，而且我也答应了，所以…”
他打断她的话：“你想让我帮忙？”
她又一次点头，如同小鸡啄米般。
这件事一直放在她的心上，只是这五年来都没什么机会。她单独行动的机会不多，而且调阅资料信息的权限也不大，能最大程度帮到明忆舒的，她想到的人只有骆知闻。
骆知闻也想到了这个点，他不留情地指出：“五年了你才说，她也真够大度，让你忽悠了这么久。”
被他揭穿，朱斯若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拿出了求人的态度：“队长，你就帮帮忙呗，她也不是我一个人的线人啊，是我们整个刑警队的。”
怕他不答应，她还重点强调：“而且这一次能把孩子救出来，她功不可没啊，要是没有她，我们…”
骆知闻再一次打断她的话：“别扯嘴皮了，我帮就是。”
“和我说说她什么情况。”
朱斯若连忙答应，开口说的前一秒，骆知闻先问：“先前徐巧的案子，我问过她，她说她是临城人？”
“呃……”
他看向她。
只听她慢慢道：“或许，可能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