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在他的前面。
秋风带走了属于她的沁香,飘过他的鼻尖,不留痕迹,却有余香。
像方才掌心的触感一般,柔软包围了整个手掌。他不会让她知道,触碰到她腰间的刹那,他连呼吸都是紧绷的。
只有放开了,他才能得以喘息,重新拿回理智。
可是停留在他五指和手心的温热,还未消退,依然像挠痒痒般的,在他的心上来回勾引,分散他的注意力。
他展开手指,低首瞥了眼,又慢慢收回,仿佛要将那快消失的感觉抓住。
一片发黄的落叶吹至他的脚边,亮黄进入他的眼中,鲜艳一下就唤醒了他,硬生生地把欲念压制。
这是在做什么?
许衡玉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让这些无关紧要的念想占据上风,还将他的理智渗透,试图让他失控。
他根本不用思考,立刻就得出了结论。
一定是他接触的女人太少了。
对,一定是这样。
许衡玉没让情绪外露,敛着神情,安然地走在她的身后,和她保持着安全距离。
他还是开车去,放好东西,坐到驾驶座上,明忆舒一点也不客气,往副驾驶的位置上一坐,安全带系好,等着他开车。
“你确定要去吗?”
明忆舒向左边扭头,刚才的小插曲已经成为过去,她又恢复成了那个无所顾忌的模样。
她轻哼道:“当然,这有什么好后悔的。”
许衡玉系上安全带,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好。”
从她的视角上看,他的嘴角呈轻微向上的弧度,但他平常就是这样。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是在笑。
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明忆舒看向四周,意识到并不是去上次小南门那边钓鱼的地点,她有些疑惑:“不是去钓鱼吗?”
“是。”
“那你开去哪里?”
许衡玉回答:“我没说去小南门钓。”
明忆舒好奇问:“去哪里钓?”
他没说,专心致志地看着前方:“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开了半个小时还没停下,她不禁嘟囔一句:“怎么还没到,你不会是要把我卖了吧?”
许衡玉语气正经:“我不缺这个钱。”
明忆舒笑出了声,手靠在窗边撑着头,一脸惬意:“也是,你这么有钱。”
眼看还没到,又刚吃过饭,一下子困意来袭,说完这句话,她就挨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不得不说,此时的她是放松的,不像在酒吧那时,保持着紧绷的状态。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许衡玉的面前,好像卸下一点防备,也不会觉得慌张,反而还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挺不可思议的,但她实际的感受就是如此。
许衡玉看到她闭了眼,没说什么,顺手把音乐音量调小了。
再次睁眼时,车停了。
明忆舒醒了醒神,没看见他在车上,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车到现在,共过去了一个小时。
她往窗外看,发现是一处郊外。
下了车,四周不算空荡,左边有山,右边远处有零星的建筑,她找了一圈,在车后备箱的正前方一百米内看到了许衡玉。
他听到了动静,往车的方向走:“醒了就走吧。”
明忆舒向他走去,唇边染笑:“等我呢?”
许衡玉望向她,随意扬起了一抹淡笑,似在回应她的明知故问。
“我还以为你先走了,扔我一个人在这。”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打开后备箱,将鱼竿背着,手上抱一个箱子,一边动作一边说:“你不是说过吗…”
她疑问:“什么?”
“我人好。”
所以不会把她扔在这里。
这话倒是取悦了明忆舒,她低压嘴边的弧度,主动走上前,伸手:“我来帮你拿鱼竿。”
谁知他却躲开,拒绝道:“不用,你把后备箱门拉上就行。”
她弄好后,看他背上手上都有东西,还是想帮一下:“我给你拿点啊。”
他又一次拒绝:“不用了,重。”
见此,她也没再坚持,朝周围东张西望一轮,还是认不出这里是什么地方,便问:“这是哪啊?”
许衡玉转身向山的那边走,回答:“鹿陵山附近。”
走了几步路,他忽然停下来,转向她,低头扫了一眼她的高跟鞋:“你的鞋要换。”
她愣了愣,注意到脚下的路开始有不平齐的地方,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即问:“这荒郊野岭的,我哪来的鞋换?”
他说:“后备箱有一双没穿过的拖鞋。”
又是拖鞋。
明忆舒也不想让脚受太多罪,按照他说的去拿了鞋换下。只是她有点好奇,谁没事会在车上放一双新的拖鞋?
但她没问,换好鞋就走回了他的旁边,两人继续行进。
刚才听到他说这是在鹿陵山附近。
这个山,明忆舒好像听过镇上的人说过,不过不太熟悉。
鹿陵山的位置位于临城的边缘,距离沁安镇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在山的左边不到二百里路,是我国与另一个国家的交界处。
这座山山体庞大而陡峻,连山脚的路都不好走。可在山脚下有一处湖泊,湖水自山涧而流下,水清澄明,正因为此,湖中的鱼味道肥美鲜甜。
但就算是这样,路不好走,再加上与别国相邻,若是那个国家足够安全太平,倒也没什么好怕,只是恰恰相反。
国家对于边境的管控严格,可另一边频频发生动乱,常年处于紧张状态,传闻有不少人钻空子,从阴湿隐蔽的小路偷窜而来。
这也就导致了,鱼的味道再好,也没什么人过来钓。
早知道会来鹿陵山,她就不跟过来了。
明忆舒目光幽幽地瞥向他,没好气道:“你怎么不早说要来这里?”
许衡玉面色平平,直说:“我提醒过你的。”
她忍不住嘀咕:“让我重复确认算什么提醒……”
黑心,黑心。
真想和镇上的单身女孩说一句,人就不能只看脸!看看他,这是什么白玉,黑玉才对!
那几声嘀咕自然没能躲过许衡玉的耳朵,他眼眉微动,唇角不经意间翘了翘,嗓音温和:“害怕了?”
这么好的一个示弱机会,要是明忆舒没抓住我,那可就白白浪费了。
她故意捏着嗓子,语调柔弱自怜:“怎么会不害怕呢…你也真是的,非要来这么一个地方钓鱼。”
“你会保护我的吧?”
话音刚落,她对上他的眼眸,眼底如含情,眸光似清水,弱小的美女子形象,压根不在话下。
可惜,她能掌控自己,却算不准他。
许衡玉若无其事地转移视线,缓缓回话:“你要跟来的。”
明忆舒:“……”
是的,没错,一点都没错,就是这样。
是她要跟来的,她就是有病,才会想着纠缠这个捉摸不透的男人。心头冒了无名火,干脆别开脸,话都不想多说一句。
许衡玉看她不说话,也没什么好说的,默默走快一步带路。
明忆舒从他斜后方看着他的脸庞,表情很自然,看不出一点情绪波动。
她不由得想: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因为他那几个字,正在处于不太开心的状态当中?!
一转念,她突然又不计较了。
算了,她和一个木头人机器人较真干什么,他说得也没错,的确是她自己要跟来的。
不能怪,不能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