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瞳在刹那间放大,她的心跳速率也一同加快,下巴的触摸滚滚发着烫。
在狭窄且暧昧的距离当中,他眼中的欲念被无限加深,四目之间,似有一种压抑已久的情意,即将冲破阻拦,到达顶峰。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明忆舒声音微颤,困于他的臂弯之中,被他强烈的气息笼罩,体温不由自主上升,连往日的张扬恣意,在此刻都让他全然压制。
她没见过这样的许衡玉。
撕破他?
所以,他早就看穿了她的用意,却还是任由她在他面前,像个小丑一样表演。
她突然轻嘲一笑,抬起手,撇开他的手指,心底莫名泛起阵阵的委屈,强撑着自尊,不愿示弱:“许衡玉。”
“我远离你了,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现在,你又凭什么这样对我?”
她的连声逼问,让许衡玉动容了几分,但脑里不断回放着她以色诱人的记忆,本就肆意乱动的妒意,又猛然变得更加剧烈。
他呵笑一声,一手落下,在她腰间停住,没有分毫的犹豫,大掌触上,滑到腰后,瞬间围住,稍微收了力,把她往怀中送。
双手无可避免地抵在他的胸膛,她下意识挣脱,怒视着,可他搂得更紧了。
下一秒,他深深凝望,直白指控:“是你先惹我的。”
“是你非要…看到这一面。”
“别怪我。”
语毕,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左手勾住她的下颚,轻抬,迅速对准下压。
唇瓣相连的一刻,她睁大了双眼,唇的柔软与呼吸的缠绕致使她大脑一片空白,她忘记了反抗。
奇妙的感觉在心尖迸开,他情不自禁地进一步贴近,细细品味。
他的投入让她陷进这片柔情,被动承受着他的辗转沿磨。
在柔润撩过她的下唇时,她忽然清醒,掀开眼,手掌发力,狠狠推开他。
明忆舒微喘着气,靠在墙面,目中盛着怒意和愕然,耳后根发了热,羞赧低声道:“你疯了?”
心脏高速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开而出。
这就是面具之下的他吗?
强横、果敢、压迫感强悍如山。
许衡玉被她推得后退了两步,唇上的温热还未散去,忽地,他清声哂笑,再度逼近她。
后背早已退无可退,她用手挡在唇部,神情有几丝无措。
望着他那墨黑的眼眸,犹如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琢磨不透,无可探究。
他不慌不忙地握上她遮挡的手,不费什么力,轻而易举地拿开了,旋即恢复温言细语:“我没疯…”
“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
她怔愣一瞬,眼里情绪复杂难解。
今晚的他,对于明忆舒来说,陌生又熟悉,她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
不过现在,也该到此为止了。
明忆舒别过头,挣开他的桎梏,冷声说:“许老板。”
“刚才的冒犯,我只当你是喝醉了。”
尾音落下,她不再看他一眼,迈步离开。
此时的她又羞又恼,且不说初吻没了这件事,她根本想象不到许衡玉居然还会强吻!
她就说他的温柔都是假的,净在那骗一些单纯天真的女孩。
想当初,他可是连碰了一下自己,手缩得比什么都快,方才却一而再三地接近她,搂她的腰,亲她的嘴。
怕不是被鬼上了身?
色鬼。
她原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但走不到几步,一股气息从身后涌了上来,随之而来的,她的腰腹被一只大手环住,身体让他的力道定在了原地。
指腹贴在她腰侧的片刻,她明显地感觉到,心率正极速攀升着,呼吸都变得小心了。
许衡玉拥上前,头低下靠在她的颈窝,动作娴熟到好似不是第一次这样做,而是做了成千上百次一样。
彼此谁也不说话,像极了一对情意绵绵的恋人。
她是不知所措且忸怩,他则是欲望驱使,不再克制的贪恋。
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听到,他的柔声低语:“明忆舒…”
带有热意的呼吸轻轻洒在她的颈边,温温痒痒,她的睫毛不禁颤动,头忍不住向后微仰。
他继续耳语:“对不起…”
“别再那样了,我受不了……”
明忆舒似乎听到了如鼓雷般的怦怦声,又如丧失了思考能力,一时失语。
反常,太反常了。
一个男人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在短短的时间内,转变如此之大。
明明一周前,乃至半个月前,他都是一副淡然疏离的模样。
难道,他喜欢上自己了?
想到这一点,她只觉得不可思议,唇角什么时候弯了一个弧度都没意识到。
“你放开我。”她咬咬唇,小声说。
许衡玉没动作,反倒还蹭了蹭她的肩,鼻尖轻触,他哑声而言:“听我的。”
“一会儿来我家,有话和你说。”
明忆舒顿时清醒,想起上次在他家两人的不快,小火苗燃起,势头略有加重之意。
她想摆脱他的亲近,但无济于事,无奈下,口中毫不留情地拒绝:“你以为你是谁?让我去我就去?”
“不好意思,我只陪酒,不陪睡。”
许衡玉的手臂骤然紧了紧,两眉蹙起,不满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这样的女人。”
心中隐隐有抚平之感,她哼了一声,嘴上不饶人:“我是什么样的女人不需要你来评价。”
“放开我!”
他叹了叹声,依旧不放,还很猖狂地在她的肌肤上摩挲了一下。
“你!”
“你不来,那我去你家,这样可以么?”
又一次,他又一次在她的颈部亲昵!
她憋着声,张扬四周,克制着音量警告:“许衡玉,你再这样,小心我告你性骚扰!”
他根本不在意,转而道:“真的有事,很重要。”
“你要出气,等一下给你打,行不行?”
明忆舒都被他的种种行为惊到无法想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她已经出来很久了,再和他这样纠缠下去,引起别人的关注,这可不是她想看到的。
眼下只好先答应他,回到酒吧再说,反正他也不知道她家在哪里。
“行,我答应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许衡玉渐渐松开手。
她刚要走动,他又往回拉了拉,提醒道:“别等到散场,请假吧,进去拿了东西就出来。”
明忆舒耐心降低,嗤笑:“我没了工资算谁的?”
他自然而然地回答:“算我的。”
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这么难缠?真是开了眼了。
心里凌乱如麻,她随口一应后,说:“快让我走。”
许衡玉放开了她。
她快步离开,像落荒而逃。
他仍然站在暗处,凝望着她的背影入了神。
适才的种种,不仅是身体的简单触碰,更在他心里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这是他二十八年里,最冲动和放纵的一次。
他不可否认,他惦记上了一个女人。
第一次,他有这么强烈的欲望。
所以在看到她对别人做了曾经对自己做的,男人的本性,如何能让他忍受得了?
后悔吗?
明知自己在执行任务,却还是不可控地动了心,明知现在无法保证未来,却还是吻了她。
但他不后悔。
他会竭尽所能,给她一个未来,哪怕这个未来,没有他。
无论如何,也会让她平平安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