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似美玉 > 第82章 破裂
  她想让他离开沁安镇。
  这是她最开始接近他的原因。为什么呢?
  明冠华还活着的时候,她对沁安镇的印象还是温暖的。
  或许是当时的她太小了,看不透人性的险恶,摸不到阴暗的一面。
  直到明冠华走后,她四处打零工还钱,成为陪酒女,变成线人,她才明白,看似宁静祥和的小镇,背后的黑暗是多么的不堪和可怕。
  她原本与他无交集,只是每天上下班会经过他的松风轩。在徐巧和她说和听到李康裕那句话之前,她根本不打算进入他的茶舍。
  徐巧对她说,这个男人是好人,她相信了,也愿意为了徐巧的一句话,而付出行动。
  而李康裕说,镇上新开茶舍感觉不错,找个机会拉拢一下关系,好说话就一片和气,不好说话,留着也没什么用。
  李康裕这种险恶的人,就算是一时的玩笑,也不得不让人提防。
  何况,许衡玉刚来镇上,就引起了这么多的注目,太过张扬外露,总归是危险的。
  也因此,明忆舒走进了他的茶舍。
  传闻听多了,她也曾想过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当看到他的第一眼,她承认,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都触动到了她的心。
  想让他离开,她没有什么特别的计划。
  她不能轻易说出她所知道的一切,因为要取得这一切的可信度,将会让她暴露出另一个身份。
  防人之心不可无,哪怕他是人人口中的好人,她与警方签署过保密协议,也无法说。
  只有用陪酒女的身份,不会令人生疑。
  从小到大,她没有过多正常地去与一个异性交往接触的经验,就连程信然,起初还是有所防备,带着与酒客的伪装应付。
  想不到用什么更好办法去令一个男人相信她,主动靠近和引诱,是她认为最合理,也是最擅长的。
  最后关系如何定义,都不重要,只要达到了目的,他离开了这里就好。
  只是越与他相处,她不可控的次数越来越多。
  她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会因他的一句话、一个动作而胡思乱想,还会试图解读他的意思。
  发现他的温柔似乎不太纯粹,像是戴了一副面具,她忽然觉得,他们在某些方面,有些相似。
  好奇这样的他,面具之下是什么样的。
  之后徐巧的意外,更是让她觉得,她要让他离开这里。
  杜薇的横插一脚,是她没有想到的,但她也不介意,也许会麻烦了一点,不过没事,她会坚持。
  什么时候开始转变,是在她那次意外,还是她没去找他的那半个月里?
  只是现在,都不重要了。
  既然他不愿意相信,既然他这么执意,她就尊重他。
  如今她不愿承认也没办法,试了几个月,她努力过了,就是无法让他相信,也无法拆穿他的面具。
  酒吧曾有过传言,陪酒女王明忆舒柔情妖娆,她那含媚的眼神一勾,男人都上赶着,没有一个不着了她的道。
  她自以为拥有这个自信。
  可这个男人,他不会着了她的道。
  既如此,她索性放弃了,不管他,再也不管了。
  他的松风轩,她以后不会再去了。
  ——
  一个星期后。
  刚刚过了零点,正是酒吧内狂欢的时候,场上酒乐欢呼声不断,热情大胆的酒客与陪舞贴身而舞,气氛浓郁之时,亲密接触也少不了。
  明忆舒穿了一条腰间镂空的黑色连衣裙,裙摆开了高叉,后背仅有一层薄纱,修身的设计将她的高挑身材完美展现。
  她正拿着一瓶威士忌,往左侧的卡座走去。
  经过舞池之处,一对男女紧贴着拥吻,不知是否余光扫过了她,男人主动分开,如饥饿已久狼,眼巴巴地盯着她,发出一道呼声。
  有太多这样的眼光,她自顾自地走着,也没回应谁。
  到了卡座这里,她笑意斐然,把酒瓶一放,对面前的男人说:“喏,何老板,酒可拿来了,你可得说话算话。”
  她坐到何老板的旁边,腿稍稍抬起,搭在另外一条腿上,光皙嫩白的皮肤从开衩的裙摆露出,一众目光吸引而来。
  何老板的尤为明显,眼珠子都恨不得粘上去了。
  他淫笑一声,心情畅快道:“明小姐,我这人一点都不喜欢骗人,尤其是美女。”
  “你这么美,又这么热诚,我当然会说话算话。”
  说着,他叫唤了一个酒保过来,加了五瓶同样的威士忌。
  明忆舒手抵在唇边,掩着笑道:“何老板真是大方…”她放下腿,向前弯弯腰,打开酒瓶,倒上一杯,贴心地放到他的嘴边,低声:“来,喝一杯。”
  何老板眼一热,手抬高,从她的手腕间,顺着酒杯往上握。
  她心生厌恶,面色却不显,笑还扯着。
  “明小姐的手还真是细腻又嫩滑。”
  酒杯被拿稳,她笑而不语,抽开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可别说这些,我们来喝酒。”
  何老板笑得开心,与她碰杯,欲拒还迎的戏码,最喜欢了。
  与此同时,酒吧右侧的卡座。
  许衡玉坐在其中,手心托着一个酒杯,随性地晃了晃。
  周围有不少人,喝酒嬉闹,好不惬意。
  与他搭话,他都一一回应,可只有他清楚,他心神根本不集中。
  这一个星期他几乎都在,每次都能看见明忆舒。
  她的裙子一天比一天更暴露,她陪的酒客越来越多,距离一次比一次靠近。
  有一两次与她迎面走过,她没有任何反应,笑颜依旧,却不是对他。
  他的确成功了,她不再靠近他。
  整整七天,他装作丝毫不在意,可每次离开酒吧,回去以后,脑海里萦绕于心的身影,全都是与其他男人笑脸相迎,肢体触碰的画面。
  秋夜里朝着头上冲下一遍遍的凉水,也没有半点作用。
  他在意得要命。
  线人需要这样么?
  这么亲密,这么殷勤。
  “许老板,怎么了?”一人问他。
  “没什么。”
  许衡玉随意往那边一瞥,原本卡座上的男女不在了。
  他眉头一紧,视线发散四周。
  定格在舞池的一角,那猥琐的男人企图把手搭在她的腰间,而她的手也将要放在那男人的肩上。
  那个姿势,正如那天她在他的房间,对他一样。
  许衡玉面无表情地摆下酒杯,玻璃触底的一刻,他的弦,瞬间崩断。
  面具,破裂了。
  ……
  何老板的酒量差到不行,多灌几杯,再拉他去舞池动两下,人就晕得不行了。
  好在,在他彻底晕过去之前,哄着他买了单。
  他消费了不少,明忆舒也赚到了,好心一下,帮着把人送到酒吧门口,让车接走。
  “何老板,下次再来啊。”
  她对着车后座笑吟吟地挥手,接着向后退了几步。
  站在门口吹了一会儿风,正欲回去之时——
  一个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大手抓住她的手臂,如风一般,把她带走。
  霎时间,她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背触墙壁之时,她想张嘴,却在一片漆黑透着微光中,看到了一张脸。
  许衡玉。
  此时的他像变了一个人,眸底幽冷深邃,唇瓣紧抿,无所顾忌地望着她。
  她心中一松,注意到这是酒吧其中一条巷子里,冷笑道:“你想干什么?”
  “这是我要问你的,你想干什么,明忆舒?”
  他把她困在双臂之下,靠近。
  她不说话,微垂下头。
  “嗯?”
  一声低吟,让她的心开始凌乱。
  她的逃避令他忍无可忍,单手擒住她的下巴,迫让她与他对视。
  在她明亮的眼光中看到自己,他的心似被安抚少许,低头耳语,气息与她的交缠:“想撕破我?”
  她颤了颤,拧眉冷冷一笑,不语。
  他稍抬头,盯着她的眼眸,平日里的儒雅不复存在,被狠戾占据:“那么你呢?”
  她斜眼一睨,依旧沉默,可内心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