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许衡玉来电当天的早晨,骆知闻被局长约见了。
“钟局。”
他敲门时,钟局正低着头,坐在办公桌前,翻阅着桌面上的报告,见人来了,他抬起头,笑说:“来了,进来吧。”
报告未合上,他走近无意看到一眼,内容上有点熟悉。
在来时他就在猜测钟局找他的意图,这会儿又看到这份报告,果然是和贩卖案有关。
“钟局,您找我来是?”
钟局笑了笑,朝他身前的椅子扬了扬下巴:“你先坐,我们慢慢说。”
骆知闻应声坐下,淡定地面向对方,等待发问。
没有意外的,钟局一开口就问了案子:“现在案情怎么样了?”
他如实汇报:“在九月份发生的六起儿童拐卖案抓获了涉案人员何三、赵风、李康裕、石强等人。其中,已经证实赵风、李康裕、石强三人均与五年前的梨山公园贩卖案有关。”
“虽然三人都不承认这两起案子是背后有人授意,但我认为他们的犯案动机的支撑点还不足,而且案件尚还存在不少疑点,所以目前侦查的方向,主要落在陆昌、庄兴智这两个人的身上。只是,调查遇到一些阻碍,不过钟局放心,我们会尽快找到突破口,争取早日破案。”
听了他的报告,钟局神色凝起,沉思一刻后道:“陆昌和庄兴智两人是什么来头?”
骆知闻回答:“陆昌是明港娱乐城的总经理,同时是背后控股公司的总经理,而庄兴智是陆昌的上司,明港娱乐城及控股公司的老板。他们行事谨慎,就算是从赵风他们三个入手,查到和他们有关联,但并不是实质证据。”
“我还发现,在对他们进行背调时,他们的信息有理有据,没有漏洞,就像是有人提前做了安排,当我们想进一步查证时,又有一层阻力。因此,我怀疑有人在背后保他们,这个人,也许在商界有极高的地位,并且结识了不少政界人物。”
钟局表情严肃,语气郑重:“既然如此,更应该放手去查,不管他们有几个保护伞,涉及商界还是政界,全都要揪出来!”
骆知闻应声:“明白。”
“那钟局,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忙了。”
见他要走,钟局赶着阻拦:“慢着。”
“我话都没说完,你就着急要走,难道我给你的压力很大吗?”
他只好再度坐正,神情无异:“钟局有话就说吧。”
钟局看他这样,也不多浪费时间,直说:“前几天深城公安局的局长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骆知闻眉尾翘动,面色未改,倒也不觉得惊奇,还有些想笑。
这么多年了,这人还和高中时那会儿一样,说一不二,言出必行。
“老孟说,他们那边的缉毒支队,最近在我们辖区内的沁安镇有一个重大任务,执警人员身份高度机密,他不便和我说,但希望我们这边能帮忙配合一下,这件事,你怎么看?”
他不妄自揣测上级的意图,一本正经地说:“钟局,我认为这个问题您应该问局里缉毒队的队长,毕竟我们的侦查方向不一致,我不好多说。”
钟局细细观察着他的神态,接着摇头笑笑,一眼看穿:“你别忽悠我了。”
“我为什么会问你,你难道猜不到?你们队这一份份报告交上来,都出现多少次沁安镇了?”
“现在深城的缉毒队出现在那边,是因为什么我们都心知肚明。据我所知,你们队查了沁安镇也有好几年了吧?这些年,就没发现有那些东西的出现?”
骆知闻思考不过一瞬,说道:“没有。”
其实是有的,大概在三个月前,在搜查徐巧被害的第一案发现场时,就发现了疑似的一小包粉末。
当时图个方便,他让许衡玉帮了小忙,来辨认一下,以免浪费时间资源去化验。
后来经许衡玉一说,他拿回来验过了,证实就是他推测的那一种。
本来在沁安镇看到许衡玉,骆知闻就觉得不太对。
两人是高中同学,毕业后虽然就读的警校不同,后来任职的地区也不一致,甚至连警种都不一样,但同在这一行,他们都如此出色,哪怕不联系,稍微打听一下,知道对方近况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许衡玉身为缉毒警,本身就不易暴露身份,大家都明白这一点,很少有人过问。
可半年前,许衡玉因任务受伤辞职,骆知闻在不久后知道了这个消息,还发了信息问,是不是真的。
答案是是。
骆知闻印象中的许衡玉并不是这样,一个左手粉碎性骨折,会轻易让他放弃当警察?这么坚韧的人,不可能。
在沁安镇遇到他,他变成了一个茶舍老板。
这么大的身份转变,骆知闻心中隐隐有了解答。
半夜去他茶舍小小叙旧一轮,话不必说得太明白,两三句话,各自都清楚了。
骆知闻也想过是否要和钟局说明,可许衡玉说得对,一旦临城这边贸然插手,捣乱深城那边的计划不说,引起罪犯的注意才是最麻烦的。
如此,那就暂时保持沉默。
钟局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只是一个小镇子,竟然会同时与贩卖人口、毒有所牵连,而且还是和两个城市有关,这让他们如何不产生怀疑?
这样想着,钟局便问:“以你的经验,你觉得这之间,会存在联系吗?”
骆知闻怔了怔,一时没说话。
他自然是想过的。
上一次和许衡玉通话时,从他嘴里听到吟幽酒吧,就猜到了这或许不是巧合。
只是那时的情况不像现在,若他以这个方向去展开调查,钟局这里要解释,许衡玉那里或许也会有所影响。
想了想,他客观道:“很有可能。”
钟局笑而不语,他见状,随即又说:“我会尝试朝这个方向去查。”
“不管用什么办法,尽快揪出幕后黑手,至于沁安镇那里,他们需要我们就配合,我会通知局里的缉毒队那边。总之,你要加快速度,不能再像五年前那样了。”
骆知闻点头:“一定全力以赴。”
出了局长办公室,他便打算找个机会,和许衡玉谈一下这件事,毕竟涉及到两队人,两件大案,他们作为领头的,是要好好商量,最大程度地配合合作。
他先给队里人开了会,交代并部署后续的行动,之后又忙了别的事情,晚上他在局里加班,正好朱斯若也留了下来。
凌晨时,许衡玉的电话就来了。
“接这么快,加班?”
骆知闻揉了揉额间,扯笑:“明知故问,你打来的正好,我也有事和你说。”
许衡玉先下手为强:“我是为了明忆舒。”
“你的事,应该是想和我商量怎么合作,所以你也该明白,明忆舒留在这里,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听着话,骆知闻瞥了眼正趴在办公桌上的朱斯若,想起不久前她才和自己争取,要让明忆舒继续参与。
只是现在,又来了一个说客。
他不禁质疑:“衡玉,我总觉得你不对。”
“嗯,我不对。”
“我看上她了。”许衡玉坦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