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似美玉 > 第106章 回来
  “不用招待我了,看到了朋友。”
  苏夕蓝视线跟随着他,看他步步朝着明忆舒的方向走。
  他是明小姐的朋友?她心想着。
  看这男人的外貌气质,倒也不差,只是和老板比起来,她还是觉得老板更胜一筹。
  而且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她说不上来,有点古怪。
  程信然在明忆舒面前站定,他的眼神掠过一旁的普叔时,对他微微点头,随后望着她笑道:“忆舒,你怎么也在这里?”
  明忆舒不答反问:“你呢,你对茶感兴趣?”
  “嗯,松风轩在镇上开了几个月,听过几个酒客说这里的茶好,一直想找个机会过来尝试一下,今天刚好没事,就来了。”
  普叔的目光在他们之间默默转移,不过片刻,他心神领会,面向明忆舒说:“小舒,既然是你的朋友,那你就好好招呼吧,要把这碗面吃完啊,不然衡玉回来了,我都不好交代了。”
  边说着,普叔站起身,看了一眼程信然,礼貌一笑:“这位先生,你先坐,我们这什么茶都有,想喝哪种就说一声,你是小舒的朋友,第一次来,我去后厨给你送些茶点。”
  明忆舒并不否认普叔的前一句话,扬唇轻笑:“普叔,我会吃完的,麻烦你了。”
  程信然眸光闪过异色,表情保持不变,“有劳。”
  “你们聊,我去忙。”
  普叔走后,程信然在另一边坐下,他细细地打量她的脸庞,不缓不慢地说:“忆舒,你和他们很熟啊。”
  “听起来,他像是把你当成了自己人一样。”
  明忆舒低头吃着碗里的面,动作轻缓,咽下一口才缓慢开口:“可能因为我是常客的缘故吧。”
  翻滚的情绪被他遮掩,他平静道:“以前还不知道,你喜欢喝茶。”
  她顿了顿,旋即弯了弯唇,“一开始我以为只习惯喝酒…”
  “尝过了才知道,茶的清香,比酒更要让人欲罢不能。”
  程信然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眉头轻蹙,不冷不热地提醒:“可是你喝了五年的酒。”
  “茶或许只是新鲜感,毕竟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明忆舒毫不犹豫地否认:“程信然,你不懂的。”
  “反正你今天来了,正好试一试。”
  这番带着隐喻的对话,她不想再进行下去,快速把面吃完,擦干净嘴巴,又看向他:“这里的碧螺春还不错。”
  “来一壶?我请你。”
  程信然默然一刻,应声:“那就听你的吧。”
  明忆舒叫来苏夕蓝,让她帮忙泡茶。
  苏夕蓝一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谁也不说话。
  气氛陷入奇妙诡异的尴尬当中,苏夕蓝动作加快,想要快些离开这里。
  盖上茶盖,她退到一边,提示说明:“两分钟左右就能喝了。”
  明忆舒回应道:“好,谢谢。”
  “不客气。”
  热水激发出茶叶的香味,鼻尖嗅着气味,程信然紧盯茶壶,一抹带着深意的笑容在脸上出现,他突然叫她:“忆舒。”
  她瞥向他。
  “其实你说的对,茶也能让人欲罢不能。”
  粉末融在水里,通过水的浸泡,渗入茶叶当中,烘干晾晒。
  这其中的成分虽会流失减少,但上次去M国,他找到了一位手艺不错的“厨师”,专门针对这样的制作工艺,并且有精良的改进方法。
  有这样的“厨师”在,花上一段时间教会国内的,如此一来,从许衡玉手里拿到的几个茶厂,产量就不用担心了。
  若非不是近来查得紧,这种方法,他也不想用。
  对于大老板来说,庄兴智即将失去利用价值,而他手里掌握了大老板背后生意最赚钱的一项,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出现岔子。
  失去了与M国那边交易新配方的条件,他必须另寻其路,为大老板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态度转变得这么快,令明忆舒有些许的讶然,她扯了扯唇:“你还没试过。”
  程信然眼角向下弯,声音轻淡:“我相信你说的。”
  “时间差不多了,尝尝吧。”
  她用茶夹从茶洗中夹起一个茶杯,正正地放在他的面前,回忆起许衡玉当初的操作,有条不紊地给他倒上了一杯。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操作,一言不发。
  是谁教的她,不言而喻。
  程信然端起茶杯,轻轻地吹向茶面,慢慢喝了一口。
  “还不错。”
  明忆舒也给自己倒了,她还没喝,光闻着茶叶散出的清新,心间的浊意好似在一瞬间被驱散,舒畅而又清朗。
  许衡玉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即使苏夕蓝与她说有事可以找她帮忙,但有些话,有些事,她只想和他说。
  她垂下眼帘,睫毛掩起眼底的思绪,抿起清茶,茶水滑进口腔中,香气在里迸发开来,逐步融入身体的每一处细胞。
  只一小口,脑海中便控制不住地泛起他的容颜。
  果然,在他的地盘,喝他的茶,想要不想起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正当此时,普叔将几小盘茶点端上来,“今天刚做的,先生可以尝尝看。”
  程信然道了声谢。
  放好茶点,普叔将明忆舒的碗筷收拾好,一边说:“这次终于没剩下了。”
  明忆舒笑着回:“您都说过了,我哪里还敢有剩下的。”
  寥寥几句交谈,程信然看在眼里,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罕见地看到他出了神,明忆舒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想什么呢,和你说话都没听见。”
  程信然摇了摇头,“没想什么。”
  良久,他突然发问:“忆舒,这些年来,我们两个都一样,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在某个时刻,恨过这世间的不公平?为什么别人能轻而易举拥有的东西,亲情和陪伴,我们都没有。”
  明忆舒怔愣一刹,不假思索地回答:“没什么好恨的。”
  “我不恨这世间,因为没有意义。”
  “过往的遭遇很深刻,但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不能释怀,人生的路还有这么长,何必拘泥于过去?”
  程信然眉心依然紧锁,“是吗?”
  凭什么释怀?过往被欺压,被看不起,无人帮助,无人关怀。
  哪怕后来彻底改变了境况,他拥有了一个不算亲人的亲人,可实际上,他也不过是一个赚钱的棋子。
  所以他凭什么释怀?
  年少时他没有足够的能力为自己争取想要的东西,如今他可以。
  世间不公平又怎样,只要有钱有势,他想要什么就要什么。
  “嗯,我是这样。”
  程信然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半个小时后,茶喝完,茶点也用了不少。
  “要一起走吗?”程信然问。
  “可以。”
  明忆舒到前台去结账,对苏夕蓝说:“算一下多少钱。”
  程信然跟在她的身后,苏夕蓝瞄了他一下,正想说话,被一道声音打断。
  “不用算,我请。”
  三道视线一同望向门外。
  许衡玉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浅黄的光线照耀在他的侧身,熠熠夺目。
  无视其他的存在,他的视线中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