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似乎很漫长。
她仿佛陷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困境之中,能隐约感知到外界的动静,却因被困在其中,无法做出反应。
是噩梦吗?
双手拍打着看不见的墙,她焦急不安,力气在不断消耗,直至被恐惧吞噬。
又一次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眼皮还在一张一合,明忆舒艰难地抬起手遮住刺眼的光线,大脑意识还没恢复。
她不自觉地蠕动了一下身体,外露的皮肤感受到身上盖着被子的触感。
并不是熟悉的!
刚才她看到的房间……
刹那间,她猛地睁眼,顾不得沉睡醒后带来的疲倦感,从床上坐了起来。
除了一扇关闭的门,四周都是墙,没有窗户。家具一尘不染,看得出是全新的,装修很温馨。
但却充满了压抑和窒息感。
这里根本不是她的房间!
明忆舒双眼瞪大着,脑中一片混乱,她以为自己还在睡梦中,又重新闭上眼,再度睁开,毫无变化。
一颗心瞬间被吊了起来。
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上还穿着洗澡后换下的睡衣,浑身上下,只有从深度睡眠中清醒的还未消退的失力感,没有别的。
发生了什么?
是谁,把她带来了这里?
明忆舒的心脏极速跳动着,发现自己在陌生的房间中醒来,还根本不知情是究竟是什么情况,她的大脑暂时还无法接受这样的信息。
缓了缓,她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看到床边准备了女士拖鞋。
一时间考虑不了这么多,她穿上拖鞋,观察周围的环境。
除了她,一个人都没有。
她走到门口,试图打开,按下了把手,往里往外都推不开。
“有人吗?”
无人应答。
“有没有人在?”
房间内回荡着她的叫声。
明忆舒咬了咬唇,用力抓着门把手,来回摇动着,想要推开。
尝试无果,她又抬手敲打门板,一边高声喊道:“有人在外面吗?”
“有没有人啊!”
一连喊了好几声,感到口干舌燥,依旧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她逐渐感到心慌,在原地走动了几下。
四面不透风的墙如同紧实坚固的囚笼,而她好似弱小无助的俘虏,被关闭、被监视、被控制。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理智告诉她要冷静下来,只有沉下心,才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明忆舒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再呼出,心绪稍微平复,她开始在房间内探查。
往回走,她看到沙发上有一套衣服,整整齐齐地叠着。
走近一看,拿在手上,发现是一套女装。
女士拖鞋、女装,还有这样风格的装修……
这些东西,她猜测是把她带到这里的人准备的,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
准备这一切,看似没有伤害她的意思,可为何要将她困在这里?
“阿嚏!”
她摸了摸单薄的睡衣,犹豫了一下,将外套穿上,拉起拉链到最上方。
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她不能让身体有任何的闪失。
思考能力渐渐回来,她边在房间中找寻线索,边回想昨天晚上她睡着前发生的所有事。
她提前了一点下班,苏夕蓝来接她回家,然后她让苏夕蓝留下,被拒绝了,之后她强撑着困意去洗了澡,洗完就睡觉了。
这期间没什么特别的。
等等,她是因为什么提前下班?
对,困意,她太困了。她还记得在酒吧时,她还吐槽了一句,怎么会突然那么困,平时那个时间点,她还精神着呢。
那种困意是什么时候来的?
明忆舒仔细回想,酒……是酒,她坐在吧台,程信然给她递了一杯酒,说是他新调配的,味道不错。
她喝下那杯“沉醉”,好像困意…就是在喝完“沉醉”之后,就似洪水一般涌来,后来她还多要了一杯,想清醒一点,但是没用。
所以,是酒的问题?
但程信然当着她的面调配了,那些调配的酒她全都喝过,也没有过昨晚的情况。
可是当着她的面调配的“沉醉”是第二杯,第一杯,她没有看见。
有问题的…是第一杯。
是了,她确定,就是在第一杯后,她的困意越来越深,甚至还出现了幻觉。
许衡玉……
他才刚走,她就出了事。
可这一次,他好像没办法出现了。
明忆舒吸了吸鼻子,压下心中的思念,让思绪重回到正事上。
酒应该是被下药了,而这个下药的人,极大的可能就是程信然。
她想起许衡玉曾经问过她,关于程信然的事,当时她看到了他脸上的凝重和怀疑。
而她也表达了她的观点,程信然不是坏人。
真的是这样吗?
真的是他下的药?
如果是,为什么……
就在明忆舒心底纠结复杂,沉思在分析之中时,她听到门外传来了声音。
她倏然间抬头,紧接着,门被打开。
心在同一刻被揪了起来。
怦怦跳动,她紧紧攥着衣摆,直视着门口。
缓缓的,一张熟悉的脸在她的面前展现。
程信然!
明忆舒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唇瓣无意识地颤抖。
“忆舒。”
“你醒了?”
程信然走进来的一瞬,快速控制门关上。
他手中端着托盘,上面放了一碗粥和一盘小菜,粥还冒着热气。
像一个没事人一样,他看到她穿了他准备的衣服和鞋子,笑意更盛,走到她身旁,慢慢把托盘放在沙发前的桌子上,一边说:“洗漱了吗?”
“这里有卫生间的,东西都是为你准备的,全新的,你放心用。”
“我给你熬了粥,你洗漱了的话就吃一点吧。”
她看着他自顾自地说话,实在想不明白他的目的,声音有些发抖,“为什么?”
程信然直起身体,温笑道:“忆舒,先吃东西吧,你睡了很久了,再不吃的话,对身体不好。”
“程信然!”她高声喝斥。
“为什么要给我下药,为什么要带我到这里?”
声声质问,令程信然表情顿了顿,随即,笑声从他的唇缝中一点一点地溢了出来。
他坐在沙发上,背靠着,微仰起头,神情霎时转换,凝视她。
此时此刻,她蓦地感觉,这个她认识了五年的人,这个一向在她眼前欲言又止,守规守矩的人,一直在隐藏着自己的真实面孔。
程信然轻笑道:“我只后悔我没有早点带你来。”
明忆舒瞳孔一震,怒声斥:“你疯了?!”
他笑声不断,丝毫不否认,“疯?”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么?”
“这些年,我守在你的身边,陪伴着你,就是想你慢慢地接受我,和我在一起。”
“我可以等你,我可以为你做一切,可是…”
“你居然选择了许衡玉!”
她出声坦白道:“我对你不是没有感情。”
程信然怔了怔,自嘲说:“我知道,朋友,是吧?”
“谁他妈想要当朋友?呵,忆舒,你不用安慰我,反正从今以后,你就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许衡玉…他算个什么东西?”
一阵恶寒从心底冒出,明忆舒眼神惊慌,脚步虚浮着,不可自控地往后退。
她忍不住颤栗:“荒唐!”
“许衡玉,你把许衡玉怎么样了?”
听她问这个人,程信然赫然收起笑,沉着脸,事不关己地说:
“他…他当然,不会好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