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队,确定吗?”
苏夕蓝再三确认,虽然明忆舒如今不见了的情况较为紧急,但她不想看到他做出不慎重的决定。
许衡玉自然不是冲动行事。
阿胜已经开始对他下手了,是在程信然的命令下。
尽管他不能准确判断原因是什么,也不能判定他暴露了多少。现在走到这一步,也偏离了他预想的轨迹,但事情已然发生,对于意外,他并不是毫无准备。
“确定。”
他冷静地解释:“阿胜这边出现变动,我暂时控制住了他,我刚才试探过,老板确认是程信然。”
“这个人对于他们集团的份量,我先前和你说过,时机的确不够好,但目前,这条鱼必须要钓上来。”
“孟局那边你迅速知会,找到的工厂,货和人一个都不能放过。一旦行动开始,程信然必然会察觉到我的身份不简单,他也许会对你和普叔下手,镇上我还留了几个打手,一会儿我会告诉他们,你立刻带着普叔到临城安置。我们的人一时半会还赶不到,所以你还要去市局找刑警队的骆知闻,让他带你去见他们的局长,借些人手。”
苏夕蓝仔细听着,回应:“我明白了许队,那我安置好普叔后,再和临城的伙伴一起回来。”
许衡玉思索片刻,说:“不用,你可以远程。”
她却拒绝道:“许队,我要回来,明小姐的意外我的责任很大,我必须要找到她。”
说着,她顿了顿,又继续道:“而且,我不只是只会信息技术,我还是一个警察,一个缉毒警察,我不想躲在背后。”
听着她的肺腑之言,他一时无声,似在沉思着。
没多浪费时间,不过一分钟,他便答应:“好。”
紧随着,他说出了他的思路,“她目前应该还没有生命威胁。”
“行动开始后,届时程信然定会分神,而那个时候,就是找到她的最佳时机。”
苏夕蓝认同这一点,“我现在还在明小姐的家,在她的卧室里发现了她的手机,或许我可以通过解锁手机,取得程信然的手机号,如果手机号没问题,大概能进一步确认明小姐的位置。”
许衡玉嗯一声,没有反对她的计划。
“先这样,抓紧时间,我马上赶回去。”
——
程信然走后,明忆舒独自在房间里。
相比较于刚醒来的无措,又经过刚才和程信然的一轮对峙,她的情绪平复了不少。
她坐在床边,敛着眼眸,思考着如何自救。
胃部忽然传来一阵饥饿感,她的头动了动,视线慢慢投向了沙发那边桌子上的粥。
吃还是不吃,明忆舒没有太过纠结这个选择,收回了目光,身体没动。
有过前车之鉴,她不想再来一次。
她对程信然的信任在他选择对她下药,把她带来这里的一刻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从床边站起来,她走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看到洗漱工具都是全新的,顺便清洁了一下。
出来后,她重新在房间里认真逛了一圈。
手机不在,根本没办法联系外界。
这里没有窗,看不到外面的情况,连时钟都没有,也无法判断现在的时间。
醒来就在被关在了这,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会有人知道她不见了吗?
苏夕蓝……
明忆舒默念了一遍,突然间想起来,她和苏夕蓝约定好了白天下午见面,帮她搬行李。
对,如果已经到了下午,说不定苏夕蓝早就发现了。
想到这,她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若是苏夕蓝知道了,说明许衡玉很快就会收到消息。
只是很快,她就叹了气。
许衡玉现今在外,他身边面临的危险是比她多了好几倍,她怎么会想再让苏夕蓝因为她的事而去让他分心呢?
明明当初是她要留下来的,还说是要帮他,但现实的情形,她又一次陷入了困境,还可能会给他造成麻烦。
这是她不愿意的。
可事已至此,自怨自艾也没用,她还是要解决眼前的问题。
从这里逃出去,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明忆舒走到墙壁周围,四处敲击了一遍,听着声音,可以辨认出都是厚重的实心。
正常的房子不可能没有窗户通风,而这里除了门边处上下两道门缝,一点排气设备都没有。
她靠近门边,蹲了下来,伸手拔掉自己一根头发,放在门缝处。
很快,她看到头发从门缝中被吸了出去。
这就证明,外面是能够通风的。
墙体很厚,又没有窗户。
明忆舒看着墙壁衔接处的水管,心底隐约有了答案。
这里是地下室。
程信然把她困在了地下室里。
想明白后,她的心里难以控制地浮现出一种无力感。
四面围墙,这个房间的空气都依靠着那两条稍微宽一点的门缝,如此封闭的环境,她要怎么逃?
室内几乎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帮助到她的。
只能硬生生的等待吗?
明忆舒重重地交换呼吸,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告诉她不能放弃。
她再度思寻,转身进了卫生间,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新的东西。
刚走到门边上,她又听到了房间门松动的声音。
扭头一看,果不其然。
程信然又回来了,脸色很差。
他一进来,看到桌上没动的食物,看向她,“怎么不吃?”
她站在原地,没说话。
“不吃饭,身体怎么受得了?”他继续说。
明忆舒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没胃口。”
“这里很闷,我不想在这里,你给我换一个地方。”
程信然尽量让自己平和下来,和她说:“不行。”
“外面出事了,你出去会很危险。”
她抿了抿唇,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问道:“出什么事了?”
他没直接回答,而是说:“许衡玉坏了我的生意,我必须要解决他。”
“等事情结束后,我会回来接你走,忆舒,你放心,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明忆舒心中一紧,嗓音微颤:“你接我…去哪里?”
程信然走向她,伸手一揽,靠在她的肩膀说:“我们去M国。”
她紧紧抓着衣摆,沉默不语。
不多时,他松开她,目光凝望着她,低声道:“许衡玉是个狡猾的人。”
“他应该是警察,所以我这一去,有点危险,不过…为了你,为了我们,我一定会赢。”
“忆舒,你知道么…我这一辈子,最幸运的事,除了成为义父的义子,就是遇见你。”
明忆舒瞳眸一凝,缓缓望向他。
他轻声笑出,抚了抚她的脸颊,眼神眷恋而痴狂。
“等我来接你吧。”
话落,他走出了房间。
明忆舒怔愣住,盯着他的背影久久不动弹。
她明白,许衡玉一定知道她被带走了。
他要回来了。
此时此刻,这里无声无息,风平浪静。
而外面的沁安镇,正面临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