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连接酒吧地下室通道的路上，程信然给阿胜拨打了电话。
响铃超过二十秒，他就已经感觉不对劲了。
第一次未接听，他的表情开始凝重。
再度拨打，还是没人接。
阿胜从来不会这样，出现这种情况，怕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程信然面若冰霜，脚步加快，迅速赶到了地下室中。
他到的时候，几个重要的部下已然在里面等待着他。
看到他出现，部下们脸上着急的神情不约而同缓解了一点，纷纷问他：“老大，现在该怎么办？”
“几乎一大半的工厂都出了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警察是如何发现的，为什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工厂没了，货全部被扫，就连厨师都被带走了。”
“老大，我们现在还能躲在这里吗？一旦那些工厂管事被警察撬开了嘴，我们随时都会暴露！”
程信然在办公桌后坐下，耳边的叽叽喳喳令他感到心烦，随即猛地拍桌，喝斥：“都给我闭嘴！”
他一发话，无人敢不听，顿时鸦雀无声。
“一个个说，事无巨细地跟我汇报，一字不漏。”
半个小时后，听完部下带来的消息，他的脸色愈变愈黑。
一个部下分析道：“工厂出事，几乎都出现在相同时间段，这么大规模的行动，恐怕那些警察是一早就得到了情报。”
“难道说，有警察混到了我们其中？”
“除了我们这几个人，手下的兄弟不可能完全清楚这么多工厂的地址……”
程信然突然打断他们的话，问道：“你们谁联系过阿胜？”
几人一同摇头，“没有。”
一人冲动猜测道：“老大，是阿胜出卖了我们？！”
他沉着脸否认：“不，阿胜不可能会出卖我。”
“那这究竟是什么情况，为什么…”
就在刚才听他们讲述全过程当中，程信然将这段时间所有生意上的事全都捋了一遍，他心里大概有了答案。
他紧握着拳，头微微摇动，慢慢吐出三个字：
“许衡玉。”
众人一听，全然默了声。
他们都知道，这个人是正在接触的大客户，在沁安镇已有一段时日了。
若有问题的人是他，这就说明，他们或许已经暴露了。
程信然思考片刻，快速做出应对，吩咐道：“你们两个，现在立刻给我去M国找努帕，拿钱和他借人和装备，分两批人，一批在边境，一批在鹿陵山那一带，等着我的通知。”
“剩下的几个，先跟我守在这里，做好撤离的准备。”
部下得到命令，不敢有一刻的耽误，立马行动起来。
他还留在地下室，理清楚从一至今的所有线索，思绪不断。
一切都是他大意了。
何时有过这样的局面，他竟然被许衡玉狠狠地摆了一道！
做生意，看工厂，全部都是幌子。
这么久了，他居然什么都没发现，如今酿成这般大祸，他如何能和义父交代？
想到这，程信然无比恼怒。
为什么他会丧失了判断力，一步步掉进许衡玉的陷阱里？
他不清楚吗？
不，他是清楚的，一个女人，他被女人扰乱了心智，阿胜甚至劝过他，别这么冲动。
如果他不这么急切，能停下来好好再观察，怎会让许衡玉有机可乘。
现在出了事，他根本没脸告知义父真相。
程信然咬着牙，猛然站起来，挥手一扫桌面上的东西，发泄着他的怒火。
一分钟后，他拿起手机，先给陆昌打了电话。
“程老大？”
他开口就直截了当，“人杀了？”
“杀了。”
他接着说：“找到一个女人，即刻将她带到沁安镇。”
陆昌愣了愣，没问原因，“找谁？”
“杜薇。”
电话里没了声，程信然继续道：“一会儿挂断我会发你资料，事成后我把你带到M国。”
好一会儿，陆昌才回应：“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发了几条杜薇的关键信息给陆昌。
当初阿胜是通过杜薇这个女人介绍得知的许衡玉，此时回想着，这女的说不定是许衡玉的探子。
一年多之前来到吟幽酒吧，又在介绍完这单生意后被许衡玉要走，随后离开沁安镇。
怎么想，这都有问题。
既然是源头，他会放过吗？
更何况现在阿胜联系不上，极大的可能是被控制住了。
程信然又打了一个电话，让兄弟们多多关照松风轩，他记得那茶舍里还有两个人可以当筹码。
已是晚上的八点了。
最后一个电话，他终于拨给了最重要的一人。
“义父……”
——
收到苏夕蓝紧急通知的一瞬，许衡玉花了将近半分钟，才说服自己彻底冷静下来。
阿胜和他手下盯得很紧，他几乎没多少私人的时间。
哪怕他想即刻回到沁安镇，去找寻她，他都要极力控制着，暂时还不行。
在他几次找机会问清楚苏夕蓝事情的全过程后，他连思考都用不上，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
结合苏夕蓝发现的证据，他更是坚定自己的判断。
“是他，程信然。”他回复苏夕蓝。
在他还没来得及交代下一步的计划，他忽然感到身后有人靠近。
倏地，一阵拳风向他袭来。
许衡玉疾速做出反应，头一偏，五感辨认出拳头的方位，抬手一挡，飞快转了身，拉开距离。
他回过身一看，嗤笑道：“阿胜，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胜不再掩饰，说：“许老板，看你一直都挺关心我们生产的货，我一想，你还不如亲自试试，这样不就更加能全面了解效果了吗？”
紧接着，阿胜在他面前拿出了一支注射器。
许衡玉冷着脸，本就窝火的他，此刻少了些许控制，揭穿道：“你的老板让你这么做的吧。”
“让我想想，他是谁…”
“这么神秘，一次两次地拖着我的时间，不让我在沁安镇，他到底什么目的呢？”
眼看着阿胜慢慢变得不耐烦，他嘲笑一声，继而说：“程信然，是他吧？”
他注视着阿胜的脸，不过轻微的惊讶，却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果然，就是他。
阿胜冷哼道：“少说废话，尝试一下，我们的合作仍然能继续。”
这附近全是他的人，阿胜丝毫不担心不能把许衡玉制服。
如此，还有什么好等的？
许衡玉迅猛出击，压根不给阿胜机会，不过三分钟，人被他钳制在地上。
那支注射器滚落在地，被他一脚踢开。
不用等到外面的人进来支援阿胜，他打了一个电话，一路紧跟着他们，藏身起来的打手，自然会帮他解决。
他蹲在地上，直接甩了阿胜一巴掌，戾气加重，“忍你很久了。”
阿胜怒瞪着他，“许衡玉，你他妈的！”
许衡玉找了东西把他控制住，空闲后，他火速给苏夕蓝打了电话。
接通的第一句，他态度决绝，只说了两个字：
“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