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优奈最终还是被佐藤健司带进了一家藏在小巷深处的居酒屋。
店面不大，却很温馨。
暖黄色的灯光，木质的桌椅，墙上贴着各种看不懂的日文菜单。
空气里弥漫着烤物和清酒的香气，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优奈想，吃完这顿饭，就把话说清楚。
这是最后一次。
两人在吧台坐下，佐藤健司熟练地点了菜，又要了两合清酒。
“你喝酒？”优奈有些惊讶。
“偶尔。”他笑了笑，“今天高兴，任务圆满完成，值得庆祝。”
优奈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她确实需要一点酒精来麻痹自己，给自己一点说出那些决绝话语的勇气。
热过的清酒很快被端了上来，装在精致的德利瓶里。
佐藤健司为她倒了一小杯，也为自己满上。
“为我们今天的胜利，干杯。”他举起酒杯。
优奈迟疑了一下，还是端起杯子，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温热的清酒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丝辛辣和米酿的甘甜，瞬间暖了胃。
烤串和天妇罗也陆续上桌。
优奈夹起一块刚出锅的炸虾天妇罗，咬了一大口。下一秒，她的脸就皱成了一团，猛地咳嗽起来。
“怎么了？”佐藤健司关切地问。
“咳……好辣！”优奈的眼泪都被呛了出来，她吐着舌头，不停地用手扇着风。
“是吗？我尝尝。”佐藤健司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拿过那块只咬了一口的天妇罗，放进了自己嘴里，津津有味地咀嚼起来。
“嗯，是放了七味粉，确实有点辣。”他评价道，脸上是一副享受的表情。
优奈愣住了。
她看着他面不改色地吃掉了自己咬过的东西，心头涌上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亲密，熟稔，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霸道。
这种感觉，连迹部景吾都从未给过她。
“吃我的吧，这个不辣。”佐藤健司将自己盘子里的一串烤鸡肉丸递到她面前。
优奈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默默地吃着。
几杯清酒下肚，优奈的脸颊泛起了红晕，眼神也开始有些迷离。
酒精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那道紧锁的闸门，那些被压抑的、无处诉说的委屈和痛苦，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你知道吗……”她撑着下巴，看着吧台后忙碌的老板，声音有些含糊，“我今天……本来是想跟你说清楚的。”
“说什么？”佐藤健司侧头看着她，目光灼灼。
“说我们……到此为止。”
“然后呢？”
“然后……”优奈苦笑了一下，又喝了一口酒，“然后我发现，我好像……做不到。”
她输了，输给了自己的身体，输给了这个男人带给她的，那种既罪恶又极致的快乐。
佐藤健司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神父，在聆听罪人的忏悔。
“我丈夫……”优奈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自嘲，“他什么都好，有钱，有地位，长得帅，对我……也算体贴。所有人都羡慕我，嫁给了迹部景吾，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可他们不知道，”她猛地灌下一大口酒，眼眶红了，“他就是个无籽的西瓜！”
这句话，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安静的居酒屋里，在她和他的世界里，轰然炸开。
这是她心里最深、最痛的秘密。
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包括她最亲密的朋友。
此刻，却在一个只认识了三年，却纠缠不清的男人面前，和盘托出。
“他有重度弱精症，我们结婚三年，我喝了三年的苦药，拜了无数次的神社，把所有问题都归结在自己身上。我甚至用那个傻逼备孕APP，计算着排卵期，把他当成KPI去完成……结果呢？他早就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就是个骗子！懦夫！”
积压了三年的委屈，在酒精的催化下，彻底爆发。
优奈趴在吧台上，泣不成声。
佐藤健司默默地递上纸巾，然后伸出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后背。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优奈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用红肿的眼睛看着他。
“我是不是很可笑？”
“不。”佐藤健司摇了摇头，他的眼神深邃而认真，“你只是……太苦了。”
优奈的心，被这句简单的话，狠狠地击中了。
是啊，她太苦了。
“所以，那天晚上……我才会……”她没有说下去，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我知道。”佐藤健司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我知道你不是随便的女人。你只是，需要一个出口。”
他看着她，目光里充满了怜惜和……欲望。
“优奈，”他忽然凑近她，几乎是贴着她的嘴唇，用滚烫的气息低语，“那你觉得……我昨晚床上的表现，还可以吧？”
这个问题，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空气中暧昧的因子。
优奈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鬼使神差地，诚实地点了点头。
“嗯。”
她听到自己用蚊子般的声音说。
“比他厉害吗？”他又问，像一个急于得到夸奖的孩子。
优奈的理智，在酒精和他的蛊惑下，彻底土崩瓦解。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比他厉害一百倍。”
话音刚落，他的吻便铺天盖地而来。
这个吻，带着清酒的甘冽，烤串的咸香，还有他身上独有的，让她沉沦的气息。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消失了，世界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在吧台的一角，旁若无人地纠缠，亲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
“走吧。”他牵起她的手，声音沙哑。
“去哪儿？”优奈迷迷糊糊地问。
“带你去一个……没有谎言，也没有无籽西瓜的地方。”
他将几张钞票压在酒杯下，牵着她，走出了居酒屋，走进了夜色里。
十分钟后，他们站在了一家情趣旅馆的门口。
霓虹灯闪烁，将“休憩3小时，5800円”的字样，映照在两人脸上。
优奈看着那暧昧的灯光，有片刻的清醒。
但佐藤健司只是握紧了她的手，用不容置疑的力度，拉着她，走了进去。
这一次，她没有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