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优奈用指纹打开那扇沉重的大门时,一种熟悉的窒息感瞬间包裹了她。
豪宅里灯火通明,一尘不染,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虚的鼓点。
空气里,是她惯用的那款昂贵香薰的味道,清冷又疏离,像极了她和迹部景吾的婚姻。
她在玄关换了鞋,将那个丑得可笑的皮卡丘藏进鞋柜最底层,仿佛在隐藏一个罪证。
迹部景吾还没回来。
优奈松了口气,同时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
她像一个刚刚演完一出激情戏的女演员,疲惫地回到后台,卸下浓妆,脱掉戏服,准备重新扮演那个端庄得体的“迹部夫人”。
她洗了澡,换上丝绸睡裙,仔细地用遮瑕膏盖住脖子上那些暧昧的红痕。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进客厅,蜷缩在沙发里,打开电视,假装在等他。
将近十一点,玄关处才传来动静。
迹部景吾回来了。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递给前来迎接的佣人,一边松着领带,一边向客厅走来。
“回来了。”他看到优奈,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
“嗯。”优奈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今天很忙吗?”
“还好。”他走到她身边坐下,身上带着一丝烟草和高级古龙水的味道。
他没有像优奈预想的那样,质问她这一天一夜的去向。
他的神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优奈疑惑地问。
“美国那家诊所的资料。”迹部景吾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我今天和他们的专家团队开了个视频会议,整整八个小时。他们对我们的情况非常乐观,说以我们现在的身体条件,成功率可以达到百分之七十以上。”
优奈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着丈夫脸上那充满希望和期待的神情,再想到自己过去二十四小时的所作所为,一股巨大的、令人作呕的愧疚感,瞬间淹没了她。
原来,在她和别的男人享受罪恶的欢愉时,他正在为他们那个早已名存实亡的“家”,努力地寻找着出路。
“优奈,”迹部景吾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心有些冰冷,“对不起,之前是我太懦弱,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从现在开始,我们一起面对。我已经安排好了,下周我们就开始进行前期检查,然后……”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着那个被他命名为“诺亚方舟计划”的试管婴儿方案。他的语气,像是在阐述一个重要的商业项目,充满了理性的分析和精密的计算。
优奈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僵硬地点着头,扮演着那个温柔、顺从、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好妻子”。
从那天起,优奈开始了她的双面人生。
在家里,她是即将投身于“造人计划”的迹部夫人。
她陪着景吾研究那些复杂的医学报告,讨论着未来孩子的教育基金,甚至开始看起了婴儿房的装修图纸。
她的演技,堪称完美。
连迹部景吾这样精明的人,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只当她是真的放下了过去,愿意和他重新开始。
而在学校,她则是佐藤健司的秘密情人。
他们的关系,像一场惊险又刺激的游戏,让她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樱兰高中的每一个角落,都可能成为他们偷情的温床。
在空无一人的图书馆里,他会把她按在冰冷的书架上,吻得她双腿发软,直到有学生的脚步声传来,他们才衣衫不整地分开,装作在讨论莎士比亚。
在人来人往的教职员办公室里,他会假装不经意地路过她的座位,手指若有若无地,从她裸露的后颈上轻轻划过,带起一阵让她战栗的电流。
在严肃的教职工大会上,他们会坐在会议桌的两端,用眼神进行着最露骨的调情。
他会用手机给她发一些不堪入目的信息,看着她强忍着羞意,脸颊泛红的模样,然后得意地扬起嘴角。
一次午休,优奈去天台透气,却被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佐藤健司一把拉进了杂物间。
“你疯了!会有人来的!”优奈压低声音,惊慌地挣扎着。
“怕什么,”他将她抵在门上,滚烫的吻落在她的唇上,“人生,不就是一场豪赌吗?”
就在两人吻得难分难解时,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以及那个他们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奇怪,我明明记得那套旧的三角板是放在这里的……”
是教导主任,山田凉介!
优奈的魂都快吓飞了,她死死地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佐藤健司却显得异常镇定。他飞快地帮她整理好凌乱的衣领,然后自己退到墙角,随手拿起一把满是灰尘的扫帚。
门锁转动,山田主任推门走了进来。
他看到屋里的两个人,愣了一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优奈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山田主任,”佐藤健司却一脸平静地迎了上去,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我正在和迹部老师讨论一个关于几何教学的问题。我们发现,现在学生对立体几何的空间想象能力普遍偏弱,我在想,是不是可以利用学校这些废弃的桌椅,搭建一些直观的几何模型,来帮助他们理解……”
他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从欧几里得几何扯到非欧几何,从柏拉图多面体讲到阿基米德立体,一堆专业名词砸得山田主任晕头转向。
“……所以,我认为,一个精准的,带有刻度的,三十厘米的等腰直角三角板,对于培养学生的几何直觉,是至关重要的!我记得旧教学楼里有一套德国产的,所以就想来找找看。”
山田主任被他绕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只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找到了就快点回办公室去!别在这里偷懒!”
“是,主任!”
等山田主任走后,优奈才靠着墙,长长地松了口气。她看着佐藤健司,又气又想笑。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魔鬼。
他走过来,捏了捏她还有些发白的脸颊,低声笑道:“看,我们是天生的共犯。”
优奈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走钢丝的人,一边是代表着责任和未来的家庭,一边是代表着欲望和快乐的情人。
她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危险的平衡。
她甚至开始享受这种感觉。
她觉得自己是女王,一个同时统治着两个世界,将两个男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女王。
直到有一天,迹部景吾将一份打印好的日程表,放在了她面前。
那是一份精确到小时的,“诺亚方舟计划”前期检查安排表。
抽血、B超、激素六项检测……密密麻麻,占据了她未来两周的所有业余时间。
“我已经帮你把所有的预约都排好了,”迹部景吾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并且同步到了你的手机日历上。这些检查很重要,一次都不能错过。”
优奈看着那张冰冷的日程表,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台即将进入维修程序的精密仪器。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一下。
是佐藤健司发来的消息,附带一个温泉旅馆的预订链接。
【这个周末,我带你去箱根。只有我们两个人。】
优奈点开手机日历。
这个周六,上午九点,是她最重要的那项“卵泡监测”预约。
一边,是丈夫精心策划的“造人计划”。
另一边,是情人充满诱惑的二人世界。
她的两个世界,终于在日历上,撞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