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老师,你的秘密被撞见了! > 第65章 滴血的协奏曲
  劳斯莱斯平稳地滑行在深夜的东京,车厢内却是一片真空般的死寂。
  迹部景吾脸上所有在宴会厅里精心维持的表情,都在车门关闭的瞬间剥落、粉碎,只剩下一片冰川般的冷漠。
  他没有看优奈,甚至没有释放出一丝一毫的怒气。
  他就那样靠在真皮座椅里,闭着眼,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随着一个外人听不见的节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
  这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优奈恐惧。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每一寸皮肤都因为那无形的压力而战栗。
  她知道,审判已经开始了,以一种她最无法承受的方式。
  车子没有驶向主宅,而是绕到了后方,停在了一栋独立的、看起来像是储藏室或健身房的建筑前。
  司机为他拉开车门,景吾下了车,绕到另一边,亲自为优奈打开。
  “下车。”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命令一个下属。
  优奈双腿发软,几乎是靠着本能才站稳了身体。
  景吾没有碰她,只是在前面带路。
  他用指纹和虹膜扫描打开了一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金属门,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灯光明亮的阶梯。
  这里是迹部宅邸的地下。
  一个优奈住了三年,却从未涉足过的领域。
  阶梯的尽头,又是一扇厚重的门。
  景吾再次验证身份,门无声地滑开。
  里面的景象,让优奈瞬间停止了呼吸。
  这里不是什么酒窖或避难所。
  这是一间巨大的、充满未来感的作战指挥室。
  而正对着门的整面墙壁,被一个男人的脸所占据。
  佐藤健司。
  墙上贴满了佐藤健司的照片,从他学生时代的证件照,到他在樱兰高中讲台上的侧影,再到他出入廉价公寓的监控截图。
  旁边是他的个人资料,详细到他小学时参加过几次奥数比赛,他父母的健康状况,他每一笔可疑的银行流水,甚至还有一份由专业机构出具的、长达数十页的心理行为分析报告。
  这是一个关于佐藤健司的博物馆。
  一个由偏执、掌控欲和无尽资源构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展览。
  景吾走到墙壁前,像是在欣赏一幅杰作。
  他从桌上拿起一根细长的指挥棒,轻轻敲了敲其中一张照片。
  那是佐藤健司在电脑前工作的照片,神情专注。
  “你的情人,真是个天才。”景吾开口了,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病态的欣赏,“一个普通的数学老师,能黑进东条财阀的内网,能找到一个完美的罗马尼亚流浪汉,还能把我——迹部景吾——玩弄于股掌之间。了不起。”
  他转过身,看着脸色惨白的优奈,嘴边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不过,天才嘛,总是有些共性。比如,自负,浪漫,还有……”
  他顿了顿,用指挥棒指向另一份文件,“短命。”
  优奈顺着他的指向看去,那是一份佐藤健司的体检报告,上面显示他有轻微的心律不齐。
  “你说,”景吾缓缓走向她,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脏上,“一个有心脏问题的天才,如果受到了‘过度惊吓’,会怎么样?会不会很……有戏剧性?”
  优奈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她终于明白,景吾什么都知道,他早就把佐藤健司查了个底朝天。
  他一直在等,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等着猎物自己跳进陷阱,等着她这个愚蠢的内应,亲手为他送上扳机。
  “景吾……我……”
  她想求饶,想辩解,却发现喉咙里像被棉花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景吾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情人。
  “嘘,别说话。”他柔声说,“游戏还没结束,我们得看完最后一幕。”
  他当着优奈的面,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卫星电话。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是我。”景吾的语气变得冰冷,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启动备用方案。清理掉那个垃圾。我不想再在东京的任何一个角落,看到这个人。”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句什么。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景吾的眼神扫过优奈惊恐的脸,“事故,仇杀,或者让他心脏病发作死在某个肮脏的角落里。我要他消失得干干净净,像一滴蒸发掉的水。”
  挂断电话,他将手机随意地丢在桌上。
  优奈的理智彻底崩断了。
  她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想往外跑,她要去通知佐藤,她不能让他死!
  然而,她刚跑出两步,就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
  她疯狂地拍打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金属门,却只换来沉闷的回响。
  她掏出藏在身上的那部备用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无信号。
  这里,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信号黑洞。
  一个为她准备的,观看死刑的VIP包厢。
  “别白费力气了,我亲爱的妻子。”景吾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心满意足的惬意,“现在,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里,陪我一起,为你情人的生命,倒计时。”
  他走到吧台,为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然后舒适地陷进沙发里,像一个刚刚看完精彩歌剧的观众,等待着最后的谢幕。
  优奈无力地瘫倒在地,绝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看着墙上那个男人的无数张脸,又看着沙发上那个品着酒的魔鬼。
  她终于意识到,她不是什么女王,也不是什么棋手。
  她从始至终,都只是这盘棋上,最愚蠢、最可悲、也最无足轻重的一颗棋子。
  而现在,这颗棋子,亲手将死了自己的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