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舟的目光在她脸上仔细打量,似乎确认她除了虚弱并无大碍,紧蹙的眉头才稍稍放松。
他直起身,转头对安静站在一旁的王妈说道:“把保温桶拿过来吧。”
“哎,好的!”王妈立刻应声,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动作麻利地将那个沉甸甸的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她熟练地旋开盖子,保温桶里是熬得恰到好处的清粥,上面一层铺着毛豆雪菜,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江临舟的目光落回林夕身上,声音放得更轻柔,带着询问:“饿了吧?要不要喝点粥?”
林夕感受到胃里空落落的,顺从地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带着大病初愈的无力感。
江临舟见状,立刻动手将病床自带的可移动小桌板升起来,调整到合适的高度。
他的目光扫过林夕挂着点滴的右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端起那碗温热的粥放在小桌板上。
然后,他拿起勺子,动作不算十分熟练,却很仔细地从粥碗边缘舀起一勺混合着几粒毛豆和雪菜的清粥,轻轻吹了吹,确保温度适宜后,才稳稳地递到林夕的唇边。
“你手不方便,”他看着她,眼神只有纯粹的关切,“我喂你。”
林夕的目光落在自己动弹不得的右手上,又看了看他递到唇边的勺子。确实,单手操作很不方便。
她没有矫情推辞,只是微微张开有些干裂的嘴唇,接受了这份照顾。
一时间,病房里只剩下勺子触碰碗沿的声响。
两人都没有说话,一个耐心地一勺勺喂着,一个小口小口地吃着,气氛安静而默契。
王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欣慰又知趣的笑容。她悄无声息地后退两步,轻轻带上了病房门,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林夕吃了小半碗,胃里有了些暖意,但身体依旧虚弱,实在没什么胃口了。
当江临舟再次将盛满粥的勺子递过来时,她微微偏开头,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神带着一丝歉意和疲惫。
江临舟没有强求,立刻放下了勺子,转头对着病房门口方向,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王妈!”
门几乎是应声而开,王妈显然一直守在外面,立刻走了进来,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意:“小江总?”
“你先回去吧,”江临舟吩咐道。
“好的,小江总。”王妈利落地应下,手脚麻利地将保温桶重新盖好,收拾干净,然后对着林夕慈祥地笑了笑,“林小姐,您好好休息。”
说完,便提着保温桶,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病房,再次轻轻带上了门。
——
病房里重新归于安静,林夕刚喝下的温粥似乎润泽了干涸的喉咙,她清了清嗓子,虽然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比之前好多了。
她看着坐在床边的江临舟,眼神带着迷茫:“我这是在医院?我……怎么过来的?”
江临舟倾身向前,动作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扶着她的肩膀,帮她调整姿势,让她更舒适地躺回柔软的枕头里。
他的目光温和的说道:“你晕倒在我办公室的卫生间里了。”
他顿了顿,带着一丝探究:“这些……你都不记得了?”
林夕下意识地抬手,用没输液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还有些发胀发沉的太阳穴,眉头微蹙。
一些破碎的记忆片段开始艰难地拼凑:昨天下午……江氏大楼顶层的巨大办公室……江淮阳沉……回到江临舟办公室……卫生间自己无法抑制的痛哭……然后,就是一片彻底的黑暗。
“我只记得……最后是在你办公室的卫生间里,”她有些懵懂地开口,眼神里带着困惑和虚弱,“我具体……是怎么了?”
“你当时发高烧了,”江临舟替她掖好被角,动作细致,“我在卫生间找到你,情况不太好,就直接送医了。”
他解释得简洁,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依旧苍白憔悴的脸庞。
看着她这副模样,他忍不住伸出手,掌心覆上她的额头,感受了一下温度,才稍稍安心地收回手,继续问道:“现在呢?还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林夕感受着他掌心残留的微凉触感,轻轻摇了摇头。
看她似乎精神恢复了一些,江临舟想起了昨天在车上那惊心动魄又旖旎的一幕,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促狭的笑意,故意问道:“那你还记得……在车上是怎么折腾我的吗?”
“折腾?”林夕茫然地眨了眨眼,显然对此毫无印象,心里不由得忐忑起来。难道自己烧糊涂了,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你居然忘了?”江临舟故作受伤地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带着无奈的嗔怪,“真没良心啊。”
“所以……我到底……怎么折腾你了?”林夕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点不安。
江临舟俯身凑近她,眼底带着戏谑,声音也压低了些:“你在车上不停说胡话,烧得迷迷糊糊的……”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她逐渐紧张的神情,然后才慢悠悠地宠溺说道:“最后,直接抱着我死活不松手……”
他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耳畔:“还一个劲儿地让我……不要离开你……”
轰——!
林夕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瞬间烧红了耳朵和脸颊!
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羞耻感让她恨不得立刻缩进被子里,或者原地消失!天啊!她都干了些什么?!
看到她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江临舟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显然得到了非常满意的效果。
但他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反而更凑近了几分,那张俊美的脸几乎要贴着她,嗓音低沉而诱惑:“所以……林夕同学,你对我做了这样的事,是不是该对我负责啊?”
林夕看着眼前这张骤然放大带着致命诱惑力的脸,心跳如鼓擂!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拉起被子,“唰”地一下盖过了头顶,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试图用这层薄薄的屏障隔绝这令人窒息的暧昧和羞窘。
江临舟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他伸手,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将被子扒开,露出她憋得通红,又羞又恼的小脸,轻声哄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快出来,别闷坏了。”
在外人面前一贯清冷矜贵、气场迫人的“太子爷”江临舟,而如今在她面前又是如此体贴,如此……鲜活,林夕心底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
她有点讷讷地开口,声音还带着被子里的闷响:“江临舟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江临舟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他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声音低沉而认真:“那是在外人面前的我。现在在你面前的……才是最真实的我。”
他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林夕心上:“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想要照顾你,想要疼惜你,想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你……”
他突然话锋一转,带着点委屈巴巴的反问:“难道……你不喜欢现在这样的我吗?”
林夕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深情和那点小委屈,心头一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怎么会不喜欢?这样的他,让她心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