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林夕被江临舟紧紧抱在怀里,她的身体像个失控的小火炉,滚烫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衫灼烧着他的皮肤。
  高烧裹挟着林夕的意识,将她拖拽回那个充满冰冷恐惧的回忆里。
  她不安地扭动着,身体时而绷紧如弓,时而蜷缩颤抖,仿佛在抵御着什么……
  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濡湿了他的衬衫。
  苍白的嘴唇翕动着,发出破碎而绝望的呢喃,一遍又一遍:“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妈妈我错了……”那声音带着孩童般的无助和恐惧,听得江临舟心如刀绞。
  “别哭……林夕,别哭!”江临舟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心疼,他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擦拭着她脸上不断滚落的泪珠。
  温柔的声音,一遍遍在她耳边安抚道:“你没有错!你听到了吗?你没有错!不用道歉!”
  他笨拙却坚定的抚慰似乎起到了一丝微弱的作用。颤抖的身体渐渐平复了一些,那绝望的呓语也慢慢低了下去。
  林夕沉重的眼睫颤动了几下,艰难地掀开一道缝隙。模糊的视线里,是江临舟那张写满焦急和担忧的俊朗脸庞。
  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气,林夕突然挣扎着,在江临舟惊愕的目光中,竟摇摇晃晃地支撑起身体,像寻求庇护的幼兽般,不管不顾地跨坐到他腿上!
  她滚烫的双臂死死地环抱住他的脖颈,将滚烫的脸颊贴在他微凉的颈窝里,仿佛要钻进他的身体里寻求安全感。
  她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打着冷战,带着哭腔哀求道:“江临舟……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江临舟的身体瞬间僵住,他没有任何推拒,只是更紧地回抱住怀里这具滚烫而颤抖的身体。
  一手紧紧箍住纤细的腰背,防止她滑落,另一只手则轻拍着她单薄的脊背,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在她耳边清晰地重复:“不会离开!我发誓,绝对不会离开你!”
  他低下头,下颌轻轻抵住她汗湿的额发,语气带着虔诚,“到死……也不会离开!”
  江临舟就这样维持着这个极其亲昵又充满保护意味的姿势,像抱着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一动不动。
  他的手臂因长时间用力而微微发酸,颈窝被她的泪水、汗水和呼吸弄得一片湿濡,但他毫不在意。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平稳地停在医院急诊大楼门口。司机迅速下车,拉开了后座车门。
  “小江总……”司机看着车内紧紧相拥的两人,有些迟疑地开口。
  江临舟没有犹豫,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像抱着一个沉睡的婴儿般,小心翼翼地抱出了车厢。
  林夕的头软软地靠在他的肩头,即使在昏迷中,她的手臂依旧下意识地搭在他的颈后,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江临舟无视了周围或好奇或惊讶的目光,抱着林夕大步流星地走向分诊台。
  护士见状立刻推来了移动担架床。
  “麻烦帮把手!”江临舟声音急促。
  医生和护士立刻上前协助。
  然而,当试图将林夕从他怀里转移到冰冷的担架床上时,昏迷中的她仿佛感觉到了安全感的抽离,无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双腿也本能地想要蜷缩起来,像八爪鱼一样死死地缠住他,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抗拒呜咽。
  “别怕……我在……”江临舟一边柔声安抚,一边配合着医生护士,极其小心地掰开她紧抓着自己衣服的手指,轻轻挪开她缠绕的腿。
  那动作充满了耐心和怜惜,终于,在几人的合力下,林夕被稳妥地安置在了担架床上。
  医生迅速上前检查,额温枪一测,电子屏上跳出一个刺眼的数字:40℃!
  “高烧!需要立刻住院治疗!”医生语气凝重,迅速下达指令。
  江临舟的脸色更加阴沉,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简短而有力:“张院长,是我,江临舟。我现在在你们医院急诊,一位朋友高烧40度,需要立刻住院。麻烦安排最好的病房和医生,我马上带人过去。”
  电话那头显然没有任何推诿。不到五分钟,一位穿着白大褂,神色匆匆的中年男子在一群医护人员的簇拥下快步赶到急诊大厅。
  “江先生!”院长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气质卓然的江临舟,以及担架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孩。
  “院长,麻烦您了。”江临舟沉声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夕苍白的面容。
  “应该的!快,直接送VIP病房!”院长雷厉风行地指挥着。
  医护人员立刻行动起来,推着担架床,在院长和江临舟的陪同下,快速穿过嘈杂的急诊大厅,朝着高级病房区域疾步而去。
  ——
  林夕的眼睫颤动了几下,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帘。视线先是模糊一片,只有一片刺眼的白光,伴随着消毒水特有的气味钻入鼻腔。
  她眨了眨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了头顶的天花板和造型简约的吸顶灯。
  浑身上下都透着酸软无力,肌肉更是传来阵阵细微的酸痛。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刺痛。
  她忍着不适,用没输液的那只手肘艰难地支撑起身体,慢慢坐了起来。
  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宽敞的单人病房。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打着点滴的右手手背上,发生了什么?她努力回溯着混乱的记忆碎片……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轻响,病房门被从外面推开。
  江临舟高大的身影率先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看到她坐起时,瞬间亮了起来,写满了关切。而他身后跟着拎着保温桶的王妈。
  “你醒了?”江临舟快步走到床边,声音低沉而温和,“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微微俯身,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色。
  林夕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干涩刺痛的喉咙只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用眼神示意自己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