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春和景明行聘礼墨悦新婚续文缘
2011年的春阳,格外温柔。西安鱼化寨的老槐树抽出新绿,嫩枝在风里轻轻摇晃,把细碎的光影洒在陈家祖宅的朱漆木门上。门楣上的红灯笼还没撤下,又添了新糊的“请期”红帖,上面是陈秉文手书的“谨择十月初六,行合卺之礼”,墨色遒劲,透着世家办喜事的郑重。
陈谦墨穿着一身藏青暗纹锦袍,正站在院里指挥着街坊邻居搬聘礼箱。锦袍是王秀兰托西安老字号裁缝做的,领口绣着缠枝莲纹,腰间系着玉带,是陈家传下来的旧物——当年陈谦墨曾祖父参加豫陕文人会盟时就系着它,如今陈秉文特意找出来,说“行聘礼是大事,得有老陈家的气派”。
“谦墨,慢着点搬!”王秀兰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块红绸,小心翼翼地盖在最上面的聘礼箱上,“这箱里是给宁悦的‘文房四宝’,你爷爷特意找西安老笔庄定制的,笔杆上刻着‘墨悦同心’,可别磕着了。”她又指着旁边的箱子,一一叮嘱,“这个是给宁悦的四季衣裳,我按老规矩做了十二套,春衫用的是杭州丝绸,冬袄填的是新弹的棉花;那个是给刘叔和刘婶的回礼——西安的羊肉、红枣,还有你爹托人买的人参,都是补身子的。”
陈秉文拄着拐杖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匣,里面装着陈家的“聘礼文书”。文书是他连夜誊抄的,用的是陈家传了三代的宣纸,上面写着“陈氏谨以诗书为聘,愿与刘氏共续文脉,结秦晋之好”,落款是陈秉文和陈守义的名字,盖着陈家的“文渊堂”印章。“谦墨,把这个带上。”陈秉文把木匣递给儿子,“到了刘家,要亲手交给刘望旌老弟,告诉他,这不仅是聘礼文书,更是咱们两家文脉传承的凭证。”
陈谦墨接过木匣,指尖触到冰凉的紫檀木,心里满是郑重。他刚要说话,院门外传来了马车轱辘声,伴随着陈守义的吆喝:“聘礼车备好啦!谦墨,咱们该出发去商丘了!”
陈守义今天也穿得格外精神,一身青布棉袍,外罩黑马甲,是王秀兰新做的。他手里牵着两匹白马,马背上铺着红绸,上面绣着“鸾凤和鸣”的图案,是芸卿上次来西安时特意带来的,说“刘家姑娘出阁,得有白马迎聘的礼数”。“爹,您别累着。”陈谦墨上前接过缰绳,“刘叔和刘婶还在商丘等着呢,咱们路上别着急,安全第一。”
陈守义笑着摆手:“俺不累!这辈子就盼着你成家,这点累算啥?你爷爷都七十多了,还跟着去商丘呢,俺这身子骨,比你爷爷还结实。”说着,他指了指马车上的聘礼箱,语气里满是自豪,“你看咱们这聘礼,虽然不比富贵人家的金银珠宝,但每一样都透着心意——你爷爷的聘礼文书,你娘的衣裳,还有你给宁悦的文房四宝,都是咱们老陈家的真心。刘家是书香门第,肯定懂咱们的心意。”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商丘赶。马车在官道上行驶,春风吹拂着车帘,把外面的花香送进来。陈谦墨坐在车里,手里捧着紫檀木匣,时不时打开看看里面的聘礼文书,想起1999年在郑州赛场初见刘宁悦的场景——她穿着一件水绿裙子,手里捧着芸卿传下的《诗经》,阳光落在她脸上,像春天的花一样好看。如今,他们要结为夫妻,一起续两家的文脉,心里满是期待。
走了三天,终于到了商丘刘家庄。刘家祖宅的院门大开着,刘望旌坐在铺着棉垫的轮椅上,芸卿站在一旁,两人都穿着新做的衣裳,脸上满是笑意。刘宁悦跟在后面,穿着一件水绿棉裙,外罩粉白披风,是芸卿按刘家旧制做的,说“刘家姑娘接聘礼,得有世家闺秀的模样”。她手里捧着一个锦盒,里面是给陈家的回聘礼,盒上绣着“刘氏文韵”的字样。
“秉文老哥,守义老哥,一路辛苦啦!”刘望旌看到陈家人,连忙让刘宁悦推着轮椅迎上去,“快进屋暖和暖和,我泡了商丘的新茶,等着跟你们好好聊聊。”芸卿则接过王秀兰手里的包袱,笑着说:“秀兰妹子,快进屋,我给你准备了商丘的点心,都是宁悦爱吃的,你也尝尝。”
进了屋,暖意更浓。堂屋里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铺着红布,刘望旌请陈秉文坐在上首,自己坐在对面,王秀兰和芸卿分坐两侧,陈谦墨和刘宁悦则站在桌前,按世家礼仪行“聘礼”之礼。
陈谦墨先打开紫檀木匣,取出聘礼文书,双手递给刘望旌:“刘叔,这是陈家的聘礼文书,我爷爷和我爹都在上面签了字,盖了陈家的印章。我想跟您说,我是真心想娶宁悦,想跟她一起续两家的文脉,一辈子对她好。”
刘望旌接过文书,展开细看,眼里满是欣慰:“好!好啊!这文书写得情真意切,不愧是老陈家的手笔。”他抬头看向陈秉文,笑着说,“秉文老哥,咱们两家都是书香门第,讲究‘以文为媒,以情为基’。今天这聘礼,虽然简单,却比金银珠宝还珍贵。我代表刘家,收下这份聘礼,也盼着十月初六,孩子们能顺利成婚,续咱们两家的文缘。”
接着,芸卿打开锦盒,取出给陈家的回聘礼——一本刘宁悦太爷爷的手书《梁园赋》拓本,上面盖着刘家的“梁园书舍”印章;还有一双芸卿亲手绣的鞋垫,上面绣着“书香传家”的字样。“秉文老哥,秀兰妹子,这是我们刘家的回聘礼。”芸卿把拓本递给陈秉文,“这拓本是我们刘家的传家宝,当年我太爷爷与陈家曾祖父在梁园雅集,曾互赠诗文,今天借这拓本,也算续上了两族的文缘。以后宁悦在陈家,还望你们多教她陈家的规矩,让她能更好地承续两家文脉。”
陈秉文接过拓本,激动得声音发颤:“好!好啊!这拓本与我们家的聘礼文书,正好凑成‘豫陕文缘’,以后要好好珍藏,传给后辈。”王秀兰则拿起鞋垫,看着上面的绣字,笑着说:“亲家母的手艺真好!这鞋垫绣得又密又好看,谦墨穿着它,走路都有劲儿。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要多走动,多互相照应。”
聘礼行完,芸卿和王秀兰忙着去厨房准备午宴,陈守义则推着刘望旌去书房看刘家的旧藏。书房里,刘望旌打开书柜,里面摆满了线装旧书,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书页上,泛着淡淡的光晕。“守义老哥,你看,这是我们刘家传的《刘氏宗谱》,里面记载了刘家从明朝到现在的文脉故事。”刘望旌指着一本蓝布封皮的册子,“还有这个,是宁悦小时候抄经史用的本子,你看她那时候的字,还歪歪扭扭的,现在都能整理《商丘梁园文化初探》了,都是谦墨这孩子陪着她,一起苦出来的。”
陈守义翻着《刘氏宗谱》,手指在“刘景明”的名字上停留许久——那是刘宁悦的太爷爷,当年与陈谦墨的曾祖父是文友。“刘叔,您看,咱们两家的祖辈,早就有交情了。”陈守义笑着说,“现在谦墨和宁悦能走到一起,不仅是他们的缘分,更是咱们两家文脉的缘分。以后咱们两家要多走动,让孩子们在文脉传承的路上,有个伴儿。”
午宴的菜,格外丰盛。桌上摆着商丘的特色菜——清蒸鱼、炖鸡、炒青菜,还有芸卿亲手做的糖糕;西安的羊肉泡馍、肉夹馍也摆了上来,是王秀兰特意带来的。陈秉文端起酒杯,对着刘望旌说:“老弟,今天这杯酒,是咱们两家的‘聘礼酒’。老话说‘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咱们两家不图富贵,就图孩子们能把读书的本分守住,把文脉的根留住。十月初六的婚礼,咱们就按老规矩办,在鱼化寨的旧书斋里,用祖辈的旧书当装饰,让孩子们在书香里拜堂,才对得起咱们两家的文脉传承。”
刘望旌也端起酒杯,与陈秉文碰了一下:“老哥说得对!咱们两家的礼仪,是传了几辈子的,不能在孩子们这儿断了。婚礼那天,我会带着刘家的老辈人来西安,还会把咱们刘家的《梁园赋》真迹带来,让孩子们在真迹前拜堂,也让豫陕两地的文人看看,咱们两家的文脉,是怎么在孩子们身上续上的。”
陈谦墨和刘宁悦坐在一旁,互相给对方夹菜。陈谦墨给刘宁悦夹了一块糖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