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回到宴会厅时，采购经理陈立已经到了。
他穿着深色西装，身后跟着青川智造的供应链负责人。
陈国梁一看见他，立刻迎了上去。
“陈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陈立没有看他，直接朝我走来。
“林总，验厂报告已经发到您邮箱了，德安精密目前的合格率还是不够，采购部门的建议是再观察一个月。”
这句话说完，整个宴会厅安静下来。
陈国梁脸上的笑一点点凝固。
“林总？”
陈立这才发现周围的人神色不对。
“怎么了？”
我看着陈国梁。
“陈老板，你不是一直想见我吗？”
陈国梁看着我，嘴唇动了几下。
“你......你是......”
“青川智造的林斌。”
我没有刻意提高声音。
可这句话，还是传到了主桌附近。
陈国梁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青川智造虽然成立不过几年，却已经是国内工业视觉行业里很有名的公司。
德安精密为了拿到供应商资格，跑了大半年。
他们送过礼，托过关系，还专门请陈立吃过两次饭。
可那些人都不知道，陈立最后要向谁汇报。
许美琴的脸色慢慢变白。
她下意识看了看姐姐。
又看向我。
“你......不是在国外做技术吗？”
“青川智造，怎么会是你的公司？”
“联合创办的。”
“那我们和你们公司的合作......”
“不好意思，我还没有签字。”
“以及陈老板刚才说的长期订单，目前只是供应商申请。你们的试制品还没通过最终复核，不能叫订单。”
陈国梁额头开始冒汗。
他压低声音。
“林总，今天是孩子结婚的喜事，合作上的事，咱们改天再谈。”
“合作确实该改天再谈，今天先谈谈你们办婚礼不让女方母亲坐主桌的事情。”
陈国梁的脸彻底僵住。
陈立顺着我的目光看去。
“这是林总的姐姐？”
“对。”
陈立马上走过去，礼貌地伸出手。
“林女士，您好，我是青川智造的陈立。”
姐姐明显愣住了。
她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才伸出去。
“你好。”
大厅里开始有人小声议论。
他们看着姐姐的眼神变了。
刚才还嫌她穿得普通，此刻却一个个换上了笑脸。
我只觉讽刺。
如果我不是青川智造的老板，他们哪能这么快变脸？
许美琴快步走过来。
脸上已经重新挂起笑。
“亲家弟弟，原来你就是林总啊！刚才都是误会，主桌位置我们一直给桂芳留着！是酒店安排出了问题！”
我面无表情地看向她：
“你刚才不是说，主桌谈的是生意，我姐听不懂吗？”
她的笑僵在脸上。
“嗐呀，我那是随口一说！”
“你还说，让她从后门进。”
“我那也是避免她被媒体拍到，怕她不自在！”
“你还说，她以后少去你们家。”
“那是为了小两口培养感情！”
每一句解释，徐美琴脸上的笑就僵上一分。
陈启航走过来。
“舅舅，我妈不是那个意思......”
我冷笑，“她每次说完，你都说她不是那个意思。”
“你真不清楚她什么意思吗？”
陈启航的脸色霎时变白，“我会劝她的......”
“现在不需要了。”
我转过身，把姐姐带到主桌。
刚才摆着“重要合作伙伴”的位置，已经被服务员清空。
我把椅子拉开。
“姐，坐这里。”
姐姐有些不安，“远洲，算了吧......”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
“不能算！”
我坚定地将她按回座椅上，“这是你女儿的婚礼，这里就是你该坐的位置！”
她看了看我，又看向周念。
周念已经走了过来。
她没有看陈启航，也没有看许美琴。
只拉住姐姐的手。
“妈，坐吧。”
姐姐这才安心坐下。
我没有坐在她旁边。
把那个位置留给周念。
我坐在另一侧，正对着陈家人。
陈国梁端着酒走过来。
“林总，今天确实是我们安排不周。您看，合作上的事情——”
我打断他。
“陈老板，先说婚礼。”
“好，好。”
陈国梁头上隐隐冒汗。
“如果我今天没有回来，你们准备让我姐坐在哪里？”
陈国梁嘴唇发抖。
“这是个误会......”
“回答我。”
他看向许美琴。
许美琴低着头，不敢说话。
我又问陈启航。
“如果没有青川智造，没有这份合作，你今天会把我姐请回主桌吗？”
陈启航脸色惨白。
“舅舅，我当然会！”
“那你刚才在做什么？手脚残废了？”
他喉结动了动，“我......”
“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看向周念，“那就你来回答。”
所有人都看向她。
周念慢慢摘下胸前的胸花。
“这婚礼，我不想继续了。”
大厅里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