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纸上江湖之伏波一剑 > 第144章 赌战
  城头上一声巨响,云梯附城,城上城下的士兵舍生忘死,射箭举盾。耶律冲率一军向莫海冲去,力图分割狄兵与澶州城会合。
  莫海心知这不是缠斗的时候,澶州不能失去,否则以后他就要直面卫军的大举攻势。莫海令哈尔客和图勒抵住耶律冲部,自己去破云梯。耶律冲展开亲兵,一字拉长去拦。莫海在北狄中猛将排名第三,仅次于大汗青格尔和僧王搏克,又是东部草原统帅,就是青格尔对他也是有调无宣,实际独霸一方。
  哈尔客抡刀来砍,耶律冲将枪一顺便拨在一边,图勒挺枪来救,二人双战耶律冲,毕竟本领相差太远,十余合便被杀败。其后庞松和曹彬又追到,二人见势不妙,逃入阵中绕向城下。
  耶律冲的目的是拦住莫海部,并不是两个人,也不追杀,会同庞曹二人向莫海主力追去。城下混乱,烟尘几乎蔽日,数万人敌我交错,狄人长于骑射,初时占优,但要救城,不得不靠近短兵相接。
  卫军的长枪车盾克制骑兵,绊着马队无法冲锋,战尼又被拉平。耶律冲将哈尔客和图勒甩给庞曹,自己去战莫海,只为给章炳多一些攻城时间。
  章炳在大纛下紧盯着战局,攻城看着激烈,其实多是虚张声势,顶在前面的都盾牌,尽量减小自身伤亡。整个战略已经从速下澶州城,变成了佯攻诱敌,伺机歼灭狄韩战力。
  北方烟尘又起,三声炮响,这是约定好的信号,见韩破敌放炮三声。章炳默念,希望景升能如愿克制韩儒,打掉了这一部两万人,澶州就失了元气,今日不破,也撑不了多久。
  韩破敌心急如焚,辛城两次中计,并非智谋不足,而是情势所限。侯钟可以随时弃城,就连兵马损失日后也能容易得到补充,韩军不行,一步也不敢走错,百分之一的可能也不敢赌。
  昨日占了辛城,却见城中悉如平常,秋毫无犯,卫军早撤了。他恍然大悟,侯钟晾了他两天,怕早去澶州偷袭。澶州城一失,韩氏根基就去了七成。再说,他娇妻幼子都在城中,岂能不心焦。
  果然城下大战已久,远远看见高大的云梯搭在城头,原野上旗帜如林,多少支兵马绞杀在一起。韩破敌抬枪示警,号兵吹动号角,韩岳喜道:“希贤回来了!我无忧矣!”
  韩破敌不顾马力,兼程奔驰,使侯钟算错了时间,没能截住,正在后面衔尾追赶。章炳一言不发,默默计算敌我态势,虽然小有出入,总体来说卫军仍然占优。
  此战艰难,谈不上把握,今日不打,再过一年半年也是此局,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托国之重,都在他手上的令箭。
  韩破敌冲入镇中,迎面撞上曹彬,毫不犹豫,一枪刺去,曹彬逃之不及,架开一枪,便被一鞭打落马下。亲兵来救,闪开了道路。韩破敌岂能纠缠,一路向莫海靠拢,先击退卫军的云梯要紧!
  莫海令亲兵冲向云梯,挥刀去砍云梯的支足,卫军拼死守卫。韩破敌先击败曹彬,又打退了庞松,会合哈尔客,图勒一起向莫海靠拢。纷乱的阵中被他硬穿了起来,狄韩联军渐渐形成了一道防线,战事趋于胶着。
  信兵来报:“大帅,眉河堡的韩坪也倾巢出动,向此而来。”章炳点点头,不再说话。他身后的大纛举起,卫军全军吹角,准备发动总攻。
  侯钟算错了时间,让韩破敌偷过了防线,急行追赶。不过他也留了一个心眼,分人叫营州的李照率三千人又带着一架小云梯和三段撞门车随后出发,入夜后偷袭澶州北门。
  侯钟见主纛举动,知道情势急迫,不能再等,章炳要全军出击。但城下敌军阵势渐成,比方才更难。
  侯钟当先冲入敌阵,图勒一见便率兵来挡,岂料甫一接战,连人带马被侯钟一枪撞翻,压在了马下。侯钟长枪飞旋,杀开一条血路,无论韩军还是狄兵,如舟分浪,概没能挡。
  图勒一个照面就生死不知,全军哗然,曹彬右臂骨折,被救回本阵,见此情形大呼痛快。哈尔客无奈来救,战不三合丢盔弃甲而逃。燕骑夜骑是卫军中最精锐的两支,紧跟在侯钟之后,将刚刚合拢的狄韩防线再度撕开。
  韩破敌见卫军又占了上风,无奈只得抽身来战侯钟。双方都是各自的绝对精锐,已经疲惫的众军暂时后撤,无论是人力还是马力,都无法支持如此之久的连续恶战。
  韩破敌举枪来刺,侯钟摔枪挂开,两人都是最杰出的青年大将,在敌军之中捉对厮杀,不一会便将周遭清空,余人都只有远避围观的份。侯钟余光中见到己方暗布的阵势已成,放下心来。燕骑和夜骑都带了三箭机弩,提前上好了弩箭,就在接战之时绞紧了弓弦。
  侯钟追杀韩狄众将,已将对方压成一线,密密麻麻挤在一起。他策马斜驰,身后的卫骑一样斜掠,狄韩联军还道是去救云梯,不料卫军从马鞍下取出机弩,嗡地一响,飞蝗般射出一蓬。
  因没见卫军摘弓,谁也没料到忽然有飞箭,顿时倒下一片。五千支机弩,一轮就射倒了上千人,第二轮又至。三支箭射完,狄韩军已有四五千伤亡落马。
  韩破敌又惊又怒,拼死来战。章炳见侯钟取了上风,暂时止住大军,等待入夜后的战机。侯钟一面指挥部队,一面激斗,盖因他武功实胜出韩破敌二筹,而韩破敌却无力分神,一个疏忽,数千人死伤。
  侯钟见天色将晚,大军疲惫已极双方都都到了极限,大约只有章炳最后的八千禁兵是生力。要破敌只有摧毁韩军意志,此节就在韩破敌身上。
  打定主意,侯钟一枪紧似一枪,凡是靠近的兵将无一不是触之即死,夕阳下数万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侯韩二人身上。
  许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侯钟全力出手,双钩枪翻飞如电,饶是韩破敌已经是骁勇过人,仍是没有还手之力。莫海急欲救援,可耶律冲也是劲敌,两人极难分出胜负。章炳已破去了莫海第一重防线,正在不断缓进。
  韩岳不敢开城,城头弓箭射程有限,只能瞪眼看。韩坪方到外围就被庞松截住,又陷入苦战。
  侯钟运劲拨开黑缨枪,分心便刺,韩破敌精力已衰,不及回枪,觑准了机会,左手一翻,竹节钢鞭在手,鞭短枪长,够不着侯钟,但他另有一门功夫,潜运真力一鞭打在双钩枪杆的中间,喀嚓一声,竟将侯钟的枪杆砸断!
  章炳心一颤,正待张弓救援,只见侯钟将断枪一挑,竟托住钢鞭,格在外档,左手攥住了黑缨之后尺许的枪杆,虎吼一声,奋起神力,竟将韩破敌整个从马上拔离了马鞍举在半空。众人巧舌之际,侯钟暴喝,全身内力尽发,连乌骓也支持不住,跪倒在地,韩破敌握不住枪,被甩在空中,撞断了身后的大纛,巨力之下脏腑震动,一口鲜血狂喷,将鬼面也冲落在地。
  这一变万众瞠目,韩破敌是澶州第一勇将,整个北狄名列第六,那还是他十八岁时的战绩,如今只怕更高,竟在阵前败于卫将之手。
  侯钟飞马驰过,黑缨枪飞旋,将护卫亲兵杀死一片,也不下马弯腰,只微微一探手,已半昏无力的韩破敌竟忽然从地上弹起,被他走马摄在手中!
  连韩岳和莫海都惊住了,从未见过妖法一样的手段,韩破敌天生神力,就算身材瘦削,加上盔甲,八尺长短的身材,一百八九十斤总是有的,就这么凌空三尺被捉?
  军心瞬间大乱,侯钟不敢大意,运劲闭住了韩破敌的六处大穴,单手举在空中,昭示全军,单手持枪杀向莫海。
  莫海已经有耶律冲相敌,互相半斤八两,眼看侯钟飞马而来,他能擒住全盛的韩破敌,只怕自己也难敌二人联手。莫海顾不上其他,甩开耶律冲,绕城而走。
  韩破敌落败被擒,他的两万兵失了主心骨,大纛断落,更不知进退,各自为战,不久便乱了。章炳见战机已至,全军出击,把尚在城外,未及逃散的韩狄兵马分隔包围,各个击破。
  一直到二更时分,大战方休,不是不想打,实在打不动了。人困马乏,疲惫已极,如此烈度,事后人和马都要大病一场。图勒和韩破敌被擒,哈尔客负伤逃回,韩坪倾巢来救,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