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周六是沈家的家宴。
说是给沈妤接风，实际来了半个圈子的亲戚。
我妈给我准备了高定礼服和珠宝。
给沈妤的，却是一条明显不合身的旧裙子。
还是我三年前穿过的。
沈妤站在镜子前，不停往下扯裙摆。
“姐姐，是不是很难看？”
“衣服难看，人不难看。”
我转身打开自己的衣柜，取出一条白色礼裙。
沈妤吓得连连后退。
“这个我不能穿。”
“为什么？”
“这是你的。”
“现在是你的了。”
我把她按在椅子上，替她梳头。
她的头发养了几天，不再像刚来时那么干枯。
五官也慢慢显了出来。
眉眼清秀，鼻梁小巧，皮肤白得发光。
换上礼裙后，她对着镜子发呆。
“姐姐，这真的是我吗？”
“不是，是仙女下凡。”
她被逗笑了。
正说着，我妈推门进来。
看到沈妤身上的裙子，她脸色一变。
“这是给你的礼服，怎么让她穿了？”
“她穿着好看。”
“今天来了不少重要客人，你别胡闹。”
我妈压低声音，“你才是我们沈家精心培养出来的女儿，她刚回来，礼仪都没学会，穿得太扎眼，只会丢人。”
镜子里，沈妤的脸瞬间白了。
她立刻站起来。
“我换下来。”
“不换。”
我按住她的肩膀，看向我妈。
“今天不是给她接风吗？”
“让她穿旧衣服接风，沈家缺这点钱？”
我妈被噎住。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门外突然传来我爸的声音。
“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他沉着脸走进来，看了沈妤一眼。
“她刚回来，低调一点是为她好。”
又是为她好。
不让她碰冰箱，是怕她不习惯。
不给她买衣服，是怕她养成乱花钱的毛病。
连被人欺负，都要她忍着，免得给沈家惹事。
我以前居然没觉得这话恶心。
“她是沈家的亲生女儿，不是来借住的。”
我牵住沈妤。
“你们不想认，我认。”
宴会开始后，沈妤一直跟在我身边。
亲戚们看到她，先是打量，随后笑着夸我。
“还是栀栀有气质。”
“到底是从小养在沈家的，外面长大的就是比不了。”
“亲生又怎么样？沈家的门面还得靠栀栀撑。”
沈妤低着头，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我正要开口，一道男声从门口传来。
“谁说她比不了？”
所有人回头。
江砚穿着黑色西装走进来，手里拎着礼盒。
他身后还跟着江家父母。
我爸妈立刻迎上去。
江家是沈家最大的合作方，江砚自然成了今晚最重要的客人。
江砚却越过所有人，径直走到我面前。
“给你的。”
他把礼盒递过来。
四周瞬间响起暧昧的笑声。
我没接。
“今天的主角不是我。”
江砚的手顿住。
沈妤赶紧打圆场。
“没关系的，姐姐，你收吧。”
“为什么没关系？”
我拿过礼盒，转手塞进沈妤怀里。
“既然是来参加你的接风宴，礼物当然该给你。”
江砚脸色难看。
“沈栀，那是我专门给你挑的。”
“我不需要。”
我拉着沈妤走到宴会厅中央。
“正好大家都在，我说件事。”
我爸皱眉。
“别胡闹。”
我没理他，拿过话筒。
“沈妤是沈家亲生女儿，也是我妹妹。”
“以后谁再拿出身欺负她，就是跟我过不去。”
“还有。”
我看向江砚。
“之前我年纪小，不懂事，追了江砚三年，给大家添了不少笑话。”
江砚像是意识到我要说什么，脸色骤变。
“沈栀，闭嘴。”
我冲他笑了一下。
“三年前，我说非他不可。”
“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收回这句话。”
满场死寂。
江砚快步走过来，一把夺走我手里的话筒。
“你闹够了没有？”
“没有。”
我平静地看着他。
“江砚，我不喜欢你了。”
“以后也不会再追你。”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
“我不信。”
“随你。”
我牵着沈妤转身。
江砚却突然抓住我的手，眼底红得吓人。
那点维持了多年的骄傲，终于在所有人面前碎了个彻底。
“沈栀。”
“如果我现在答应跟你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