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满场死寂。
江砚那句话像颗炸弹，把所有人都砸懵了。
周围的人看我的眼神瞬间变了。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
我妈更是激动得攥紧了手。
“栀栀，江砚都这么说了，你还愣着干什么？”
江砚紧紧盯着我。
仿佛只要我点头，过去那三年受过的委屈就能一笔勾销。
我却只觉得荒唐。
“我不答应。”
江砚的脸色骤然变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你了。”
“感情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怎么不可能？”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三年，一千多个早晨。”
“你但凡有一次回头看看我，都该知道，我也会难过。”
江砚嘴唇微动。
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不是喜欢我。”
“你只是接受不了，那个永远围着你转的人突然走了。”
江砚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不是。”
“那你喜欢我什么？”
我问得平静。
“喜欢我替你买早餐，喜欢我给你抄笔记，还是喜欢不管你怎么冷脸，我都不会生气？”
江砚僵在原地。
一个字也回答不出来。
我笑了。
“你看，你连喜欢我什么都不知道。”
“江砚，你需要的不是女朋友，是个二十四小时待命的保姆。”
周围响起压低的议论声。
江砚一向骄傲。
以前别说被人拒绝，哪怕别人多看他几眼，他都嫌烦。
此刻，他却像没听见那些声音。
他抓着我的手越来越紧。
“你教我。”
“什么？”
“你不喜欢我哪里，我可以改。”
他的嗓音发哑。
“早餐的事是我错了，周越他们说你的时候，我也不该笑。”
“你给我一次机会。”
如果是一个月前，我做梦都不敢想江砚会说这种话。
可现在听见，我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迟来的道歉像过期的药。
吃了也治不好曾经的疼。
我一点点掰开他的手。
“江砚，人不是游戏存档。”
“不是你想重来，就能回到最开始。”
他手里一空，眼底也跟着空了。
我妈还想劝我。
“栀栀，别任性。江家和我们家——”
“妈。”
我打断她，“我不是沈家的合作项目。”
江父江母脸色都有些难看。
江砚却突然回头。
“合作是两家的事，跟她没关系。”
说完，他又看向我。
“我不会逼你。”
“但我不会放弃。”
我没接话，拉着沈妤离开宴会厅。
走到花园，她忽然停下来。
“姐姐。”
“怎么了？”
“你真的不喜欢江砚了吗？”
“真的。”
“可他们都说，他是学校里最好的男生。”
我笑了。
“长得帅、家里有钱，就叫最好？”
“一个人好不好，要看他怎么对你。”
沈妤似懂非懂地点头。
没过一会儿，她又小声问：
“那姐姐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吗？”
“当然。”
“如果遇不到呢？”
我捏了下她的脸。
“那我就不谈。”
“有你这个小麻烦精，还怕日子无聊？”
沈妤红了眼睛，忽然扑进我怀里。
“我不是麻烦精。”
“我是姐姐的妹妹。”
“行，妹妹。”
我拍了拍她的后背，“一辈子的那种。”
当天晚上，家里却吵翻了天。
我爸怪我当众得罪江家。
我妈怪我为了沈妤不顾大局。
“你从前多懂事，怎么她一回来，你就像变了个人？”
沈妤站在楼梯口，脸色惨白。
我挡在她面前。
“不是她让我变了。”
“是我终于知道，被人忽视是什么滋味。”
“你们疼了我十八年，我感谢你们。”
“但这不代表沈妤就该低我一等。”
我爸气得摔了杯子。
“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那我可以走。”
客厅安静了。
沈妤猛地抓住我。
“不行！”
她第一次冲我喊得那么大声。
“姐姐不能走。”
我还没来得及安慰，她已经转身跑上了楼。
半夜，我去给她送牛奶。
房间里却空无一人。
白色礼裙整整齐齐放在床上。
桌上压着一张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
【姐姐，我走了，你就不用为了我和家里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