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雨夜里疾驰。
直到在高架上，被车流堵得水泄不通，根本看不到尽头。
我一遍又一遍地打爸妈的电话，可没有人接。
我的心一点点地沉下去。
走投无路之下，我打了傅靳川的电话。
「傅靳川，你现在去我爸妈家一趟……」
这是我最后的希望，我爸妈的房子，离余菀的小区仅仅隔了两条街。
傅靳川虽然说在公司，但我知道他在余菀那。
他明显有些不耐烦：
「阿嫣，我在加班，外面雨这么大还封路了，我怎么过去？」
「我知道你不在公司。」我绝望地哽咽着。
「傅靳川，就这一次，我求你帮帮我。」
紧接着，听筒里隐约传来余菀粘腻的喘息：
「谁啊，这么扫兴……」
傅靳川的声音带着哄劝：
「乖，别闹。」
他没有再给我任何说话的机会。
「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
我却连难过的时间都没有。
推开车门冲进暴雨里，在堵着的车流中朝家的方向狂奔。
就在这时，爸爸的电话终于打通了。
「爸！你在哪？」我声嘶力竭地喊道。
「阿嫣，出什么事了？」
「别问了，求求你千万别出门！会出车祸的！」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我和你妈看网上那些人骂你，实在不放心，已经上高速了……」
爸爸的话还没说完。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是刺耳的碰撞声。
「老洛！！」妈妈凄厉的尖叫声响起。
「砰！」巨大的爆炸声后，电话断线了。
「爸？妈？」
「喂！说话啊！！」
我握着手机，在暴雨倾盆中哀嚎。
来不及了。
就算我提前知道了未来，我依然没能改变。
手机在掌心疯狂震动，来电交替闪烁着傅靳川和余菀。
我已经没有力气接了。
流产后的虚弱彻底吞噬了我，我直挺挺倒在冰冷的雨水与车流中。
等我再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
「阿嫣，你终于醒了。」
傅靳川坐在病床边，神色慌张地握着我的手。
「你吓死我了……工作室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别怕，我会处理的。」
我木然地盯着他。
处理？可明明是他亲手毁掉我的事业。
「阿嫣，喝点水吧。」
一道柔弱的声音从床尾传来。
余菀红了眼，端着水杯递给我。
「阿嫣，我听说你晕倒了，马上就赶来了……」
「你工作室的事，我听说了。别怕，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我盯着她的脖子。
那里有一块用粉底遮过，却依旧明显的吻痕。
我只感觉一阵恶心。
「你们出去！」
傅靳川愣住。
「阿嫣，你是不是怪我没早点来陪你？我……」
「我让你们都出去！」
我狠狠抽出被他握着的手，将桌边玻璃杯狠砸在地上。
碎片飞溅中，傅靳川条件反射地将余菀护在身后。
「阿嫣，你冷静点！」
「我们也是担心你。工作室没了还可以再建，你现在怀着孕，不能这么激动。」
怀着孕……我空洞的目光慢慢落在他脸上。
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我的孩子没了。
也不知道我的父母，刚刚死在那场车祸里。
悲痛和恨意一起压上来，一股热流顺着腿根涌出，染红了白色床单。
余菀惊恐地捂住嘴。
「血……阿嫣，你流血了！」
傅靳川脸色大变，按下呼叫铃。
「医生！快来人！」
我疼得意识一点点模糊，枕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起来一看，是五年后的傅靳川私信了我。
「为什么你不断追问这些细节？」
「你是不是认识洛嫣？」
「或者……你就是洛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