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舆论开始反转。
  在此之前,余菀还曾经反咬过我一口。
  她趁我抢救昏迷时,拿着那条用我账号发出的控诉长帖四处卖惨。
  说我因为抄袭败露心态崩溃,故意网暴她、造谣她偷稿,甚至暗示我精神状态不稳定。
  直到律师调出登录记录,证明那条所谓「我发出的长帖」发布时,我正躺在抢救室里,账号也曾被异地登录,余菀那套说辞才开始站不住脚。
  舆论反转最先爆出来的,是一位知名设计博主。
  博主逐一整理了我的原始草图、邮件发送记录、客户沟通时间等。
  那些曾经被「陌生账号」余菀拿来倒打一耙的「证据」,被一条条拆穿。
  紧接着,又有营销号放出新的爆料。
  「设计师洛嫣被闺蜜盗稿陷害,丈夫疑似参与其中。」
  「洛嫣父母车祸当晚,正是赶去看望遭遇网暴的女儿。」
  「全网审判,可能逼死了一对无辜父母。」
  那些曾经骂我「抄袭狗」「设计圈毒瘤」的人,又开始在评论区刷屏道歉。
  我坐在苏黎世公寓的窗边,一条条看过去。
  互联网的愤怒和同情都太轻了。
  他们不需要真相,就可以把我踩进泥里。
  如今他们也不需要付出代价,就能轻飘飘说一句「对不起」。
  可我失去的东西,没人能还。
  父母不能,孩子不能,那些被毁掉的心血,也不能。
  可我没想到当天晚上,余菀也会给我发来了很多条消息。
  「阿嫣,你能不能帮我说句话?」
  「他们都在骂我。我的地址被扒出来了,电话也被打爆了。」
  「他们说我是小偷,是杀人犯。」
  隔了几分钟,她又发: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网上那些人太可怕了。」
  「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没有回复,余菀像是彻底崩溃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阿嫣,我错了。」
  「我当初只是嫉妒你。」
  「嫉妒你天赋比我高,嫉妒傅靳川爱你。」
  「我知道你对我好。」
  「大学的时候你把奖学金借给我交房租,你发烧都还陪我去面试,你说以后我们一起开工作室。」
  她发来一段长长的语音。
  我没有点开,只是继续看文字。
  「后来我偷你的底稿,也是嫉妒作祟的。」
  「可是我没想到你爸妈会出事。」
  「我真的没想到。」
  「这一个月我天天做噩梦,梦见叔叔阿姨问我为什么要害你。」
  「阿嫣,我不求你原谅我。」
  「如今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发个声明,说设计是我们共同创作的,让网友别再骂我了?」
  看到最后一句,我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她并不是因为愧疚才找我。
  是被骂疼了,被反噬逼到无路可走了,才终于想起给我道歉。
  我只是把她发来的几乎算自首信息的内容截屏取证,然后转给了我的律师。
  那天晚上,我久违地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大学校园的黄昏。
  傅靳川穿着白衬衫,站在梧桐树下等我。
  余菀抱着书从旁边跑过来,笑着挽住我的胳膊。
  我们都很年轻。
  年轻到还不知道,人心会在什么时候变质。
  也不知道有些曾经真心相待的人,最后会用最熟悉你的方式伤害你。
  梦醒后,窗外天光微亮。
  我坐在床边很久很久……
  然后起身去了设计工作室。
  那天,我画了一张名为新生的设计稿。
  顾衍看见后,站在我身后很久。
  「洛,这会是你回归后的代表作。」
  我看着那张稿纸,轻轻摇头。
  「不,这是我送给过去自己的东西。」
  给那个曾经被困在愧疚里、被爱和债绑住的洛嫣。
  也给那个在暴雨里失去一切,却还是撑着走到今天的洛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