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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搬进公寓时,只带了一个行李箱。
  小乔帮我铺床,看见箱子里一半都是画稿,气得眼圈发红。
  “你在苏家住了三年,就这么点东西?”
  “还有些衣服。”
  “衣服呢?”
  我没有回答。
  我刚被找回时,我妈把二楼朝南的房间给了我。苏柔哭了一晚,说那里有她从小到大的回忆。
  第二天,我的行李就被搬进储物间改的小屋。
  后来苏柔要做直播,觉得我的衣柜上镜好看,搬到她的房间。
  我的衣服又被塞进纸箱。
  每次我去要回衣柜,我哥都说我斤斤计较。
  “柔柔用一下怎么了?她叫了你三年姐姐,你就不能有点姐姐样?”
  上午十点,苏柔把万圣节合照发到了网上。
  照片里他们四个紧紧靠在一起。我爸的手搭在我妈肩上,我哥低头替苏柔整理帽子。
  文字写着:“被三个人宠成小孩,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评论里有人问:“不是还有一个亲姐姐吗?”
  苏柔回复:“姐姐不喜欢热闹,拍照时自己走开了。”
  短短一句,就把他们的遗忘变成了我的不合群。
  我妈给我打电话。
  “柔柔那条动态有人说闲话。你去评论一句,说你临时有事先走了。”
  “我为什么要撒谎?”
  “什么撒谎?一家人的事,非要说得这么难听?”
  “我在鬼屋里走丢,你们没找。你们拍全家福没有我。你们只买四张车票,又补办房卡,让我手里的卡失效,也没人给我开门。这些哪句是假话?”
  电话那边静了片刻。
  苏柔抽泣的声音传过来。
  “姐姐果然怪我。那我把照片删掉好了。”
  我哥一把接过电话。
  “苏知夏,你满意了?每次你都要把柔柔弄哭,你是不是见不得她开心?”
  “是你们把我丢下的。”
  “丢一下怎么了?你不是好好的吗?”
  我握紧手机。
  有些话恶心,不是因为它多狠,而是说话的人觉得理所当然。
  “对,我好好的。”
  “所以从今天起,你们也别来找我。”
  我挂断电话,把他们全部设成免打扰。
  下午,我回苏家取电脑和证件。
  刚进门,我就看见储物间的纸箱全堆在院子里。
  我爸站在门口抽烟。
  “既然闹着搬走,就搬干净。别过两天又找借口回来。”
  苏柔穿着我的米色大衣,手里捧着我妈刚热好的牛奶。
  “姐姐,你别生气。家里阿姨整理时不小心把你的画碰湿了。”
  纸箱底部正在滴水。
  我冲过去打开,十几本手绘本黏成一团。
  那是我从十六岁开始画的稿子,也是我熬过寄养家庭里最难日子的东西。
  我妈皱眉。
  “不就是几本破本子吗?你现在会挣钱,再画就是了。”
  苏柔小声说:“妈妈,你别说了,姐姐会觉得你偏心。”
  我妈立刻把她护到身后。
  “我偏心怎么了?柔柔跟了我二十一年,你一回来就要她让房间、让衣服、让爸妈,你是想逼死她吗?”
  我哥从楼上扔下一只旧奖杯,正砸在湿画稿上。
  “你的东西都在这儿。赶紧拿走,别在家里摆脸色。”
  奖杯裂成两半。
  那是我十八岁拿到的第一个插画奖。
  我蹲下去,把碎片一块块捡起来。
  手指被割破,血落在纸上。
  四个人看着,没有一个人动。
  苏柔忽然弯腰,假惺惺伸手。
  “姐姐,我帮你。”
  我挡开她,第一次直视她的眼睛。
  “别碰。你碰过的东西,我嫌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