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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年万圣节,我办了一场小型画展。
  入口处挂着那幅《四缺一》。画面上没有人物,只有四张亮着灯的车票,和一张被雨水打湿的空白票根。
  很多观众站在画前沉默。
  有人问我:“画的是遗憾吗?”
  我摇头。
  “画的是离开。”
  展厅最里面,是一组明亮的新画。
  便利店店员递来的热水,小乔替我铺好的床,工作室里永远为加班的人留着的灯,还有我亲手刷成蓝色的新家门。
  我终于明白,家不是血缘替你圈出的位置。
  家是有人记得你会怕黑,记得给你留票,记得在关门前数一数,五个人是不是都在。
  闭馆前,我隔着玻璃看见苏家三个人。
  他们没有进来,只在外面看了很久。
  我妈望着《四缺一》,哭得站不稳。我爸扶着她,自己的眼泪也一直掉。我哥把手贴在玻璃上,像是想把那张空白票根捂热。
  他们终于成了被留在照片外的人。
  小乔问我要不要过去。
  “不用。”
  我关掉展厅的灯,只留出口那一盏。
  回到我用稿费买下的小院时,新认识的朋友已经在等我。桌上摆着五份热汤,每一把椅子都有名字。
  有人接过我的包,有人笑我回来太晚,还有人指着门口说:“你的灯给你留着呢。”
  我从钱包里取出那张万圣节观光车票。
  它已经皱得看不清日期。
  我没有撕,也没有烧,只把它放进抽屉最底层。
  过去不需要被美化,也不必天天带在身上。
  门外起了风,我把新家的门关好。
  掌心里,是只属于我的门卡。
  这一次,没有人能把我锁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