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宋时衍,当你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我的声音从录音笔里清晰地传出,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宋时衍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支录音笔,仿佛要从中看出我的影子。
  “其实我早就知道,方晴根本不是什么女兄弟。”
  “你们之间那些所谓的哥们儿义气,不过是仗着我的包容,在肆无忌惮地调情。”
  录音里的我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
  “两个月前,你喝醉了,方晴送你回家。”
  “我在门外听见她对你说,如果不是我当年替你挡了那场车祸,现在名正言顺站在你身边的人,应该是她。”
  “而你没有反驳。”
  宋时衍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的牺牲在你眼里,已经变成了一种道德绑架,一种负担。”
  “你不敢跟我分手,怕背上忘恩负义的骂名。”
  “所以你纵容方晴,一次次地试探我的底线,践踏我的尊严。”
  “你想用这种方式,逼我主动离开。”
  警官站在一旁,快速记录着这些关键信息。
  被铐在门口的方晴听到这里,脸色变了又变,突然破口大骂。
  “放屁!你个死女人死了还不忘泼脏水!”
  “宋哥本来就不爱你!是你死乞白赖非要赖着他!我那是帮他解脱!”
  “啪!”
  小雅冲过去,狠狠甩了方晴一个清脆的耳光。
  “你闭嘴!你这个杀人犯!”
  方晴被打得脸偏向一边,嘴角流出血丝,却依然用那副市井无赖的嘴脸冷笑。
  “杀人犯?警察同志,你们可听清楚了,是她自己有病!”
  “我放点音乐怎么了?谁家结婚不放鞭炮不放音乐?她自己扛不住死了,凭什么赖我?”
  李律师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警官。
  “警官,这是许小姐生前委托我调查的证据。”
  “三天前,许小姐去医院复诊,主治医生明确警告,超过六十分贝的噪音会直接导致她脑血管破裂。”
  “而在许小姐复诊结束后,方晴女士曾私下联系过那位医生,询问了关于许小姐病情的具体细节。”
  方晴的脸色终于彻底慌了。
  “你胡说!我没有!”
  “有没有,警方一查通话记录和医院的监控就知道了。”
  李律师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明知他人的身体状况,依然蓄意制造致命的噪音,并且剪断了死者唯一的自救设备——降噪耳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过失了,警方完全有理由怀疑,你涉嫌故意杀人。”
  “我没有!不是我!”
  方晴崩溃地大喊起来,她拼命挣扎着,想要去抓宋时衍的裤腿。
  “宋哥!你跟他们说啊!是你让我放音乐的!是你拉的电闸!”
  “如果我是故意杀人,那你也是帮凶!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宋时衍像是被这句“帮凶”彻底击溃了。
  他猛地站起来,一脚踹在方晴的肩膀上,将她踹翻在地。
  “你给我闭嘴!”
  他双眼猩红,像是一头失去了理智的野兽。
  “是你!是你害死了她!我要杀了你!”
  他扑上去,死死掐住方晴的脖子,双手用力到骨节发白。
  两名警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发狂的宋时衍拉开。
  “宋先生!请你控制情绪!否则我们将以妨碍公务的罪名拘留你!”
  宋时衍被按在墙上,还在疯狂地挣扎。
  录音笔里的声音还在继续,那是我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话语。
  “宋时衍,医生说我的病,本来是可以慢慢养好的。”
  “是你亲手,把刀递给了方晴,也是你亲手,切断了我最后的生路。”
  “我不恨方晴,我只恨我自己,当年为什么要瞎了眼,去救一个没有心的畜生。”
  “我死了,你终于自由了。”
  “但我祝你,夜夜都能听到今天的迎亲曲,祝你余生,永远都活在愧疚和地狱里。”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宋时衍粗重的喘息声。
  他颓然地滑落在地,双手捂住脸,发出绝望而凄厉的哀嚎。
  “夏夏......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哭得像个孩子,但再也唤不回哪怕我的一句回应。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这场迟来的忏悔,心里只觉得可笑。
  现在才知道痛吗?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