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流放路上,我带皇帝全家吃瓜 > 第80章 整顿军营
  “咳咳…咳咳咳!”
  沈知意掏出帕子捂着嘴,身子一歪,柔柔弱弱地扶住了旁边的栅栏,苍白的小脸上写满了无辜与惊恐。
  “好…好险!这石头怎么自己长脚飞出去了…吓死我了,这大营里的工程定是偷工减料了,柱子怎么脆成这样呀…”
  周正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把已经拔出一半的佩刀又塞了回去。
  偷工减料?
  那可是能抗投石车轰击的铁梨木!
  萧承璟坐在轮椅上,将沈知意内心那惊天动地的哀嚎听得一清二楚。
  忍不住在心中偷偷偷笑。
  沈知意这一脚,虽然荒诞绝伦,却直接将北境边军所有的桀骜与凶戾,当场碾得粉碎。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兵法与痞气都是笑话。
  萧承璟没有浪费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声音冰冷刺骨。
  “赵莽”
  赵莽浑身一哆嗦,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连头都不敢抬。
  “末……末将在!”
  萧承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本王的近随身子娇弱,受不得惊吓。你麾下的百户出言无状,惊扰了她,这根立柱,便算作小惩大诫”
  钱彪听到这话,两眼一翻,直接吓昏在自己的尿滩里。
  全场数千兵卒更是吓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把千斤巨石踢碎、点将台轰塌叫身子娇弱受不得惊吓?
  那要是真把这位姑奶奶惹毛了,她岂不是能单手把整个苍北城给掀了?!
  “本王奉旨督造北境军务,掌钦差生杀大权”
  萧承璟冷冷开口,从怀中摸出一枚虎头兵符,扔在赵莽面前。
  “自今日起,中军大营三万驻军,防务、器械、粮饷,皆由本王亲自接管!”
  “谁赞成,谁反对?”
  话音落下,数千名曾经骄横跋扈的北境悍卒,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巨坑,又看着轮椅旁那个正在心虚拍衣裳的柔弱女子,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
  哗啦啦~
  密密麻麻的长矛与佩刀被扔在地上,数千名军卒再无半点桀骜,跪倒在地,高呼之声响彻云霄。
  “愿遵钦差王爷军令!誓死效忠景王殿下!”
  赵莽趴在冰冷的泥水里,看着眼前那枚兵符,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而在这一片山呼海啸的跪拜声中,沈知意还在一边假模假样地拍着胸口顺气,一边在心底碎碎念。
  【呼…还好还好,看来大家都没发现是我干的,都以为是石头成精了】
  【人设保住了!我沈知意,依然是那个弱不禁风的女子!】
  萧承璟坐在轮椅上,用手捂住嘴角,笑了出声。
  赵莽死死盯着滚落在一旁的金令虎符,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冻土上。
  这病秧子王爷分明是有备而来!
  但赵莽心底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
  他在北境中军经营了整整五年,军需处的明账做得天衣无缝,哪怕钦差亲自查账,账面上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只要死咬着不松口,谁也别想无凭无据砍一位实权副将的脑袋!
  沈知意站在轮椅边上,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心中不由吐槽。
  【哇,赵莽这老油条真能藏啊!】
  【明面上的军需账册干净得跟白纸一样,真正的要命烂账居然塞在军需库后院关公像的肚子里!】
  【不仅有这三年克扣普通士兵冬衣、给军粮掺沙子的铁证,还有二皇子写给他的密信,教他怎么把边军抚恤金洗进京城汇通赌坊。这要是全抖搂出来,够他砍十次脑袋了!】
  萧承璟面容沉静如冰,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只是冷冷看着赵莽。
  “赵莽,你当真以为本王离了京城,就是个瞎子聋子?”
  “王爷…末将冤枉!末将对朝廷忠心耿耿,从无二心!军需库账目全在库房案台上,任凭王爷查验!若是账目有半点差池,末将甘愿领死!”
  赵莽扯着嗓子大喊,试图掩盖心虚。
  沈知意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还装,还在这儿跟我装大尾巴狼呢!】
  【案台上的账本当然没问题,那是做给朝廷看的假账!有本事把你们供在后堂的关二爷肚子剖开看看啊!】
  【关二爷要是显灵,高低得提着青龙偃月刀把你这欺瞒将士的硕鼠给劈了!】
  沈知意心里吐槽得正欢,萧承璟已经冷声下令。
  “周正,去军需库”
  “请王爷示下!”
  “封锁整个军需库,前院后堂掘地三尺,哪怕是老鼠洞也要给我查一遍”
  萧承璟语气漠然,听不出任何波澜。
  赵莽神情自若,丝毫不慌,他不信这病秧子王爷能找到,甚至还反问萧承璟。
  “王爷,若是没找到证据怎么办!”
  “若是没找到,本王亲自给你赔礼!”
  萧承璟冷笑一声,眯着眼睛看着赵莽。
  赵莽突然心慌起来,难道他知道了,这怎么可能!
  不到两炷香的时间,沉重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周正带着两队黑甲卫大步走回校场。
  “回禀王爷!未查出异常”
  赵莽闻言冷笑一声,从地上站起活络了一下身体。
  “王爷是不是要兑现诺言了?”
  “急什么!”
  萧承璟淡定自若,对着周正招了招手,在他耳边悄悄将沈知意所说的地方告诉了周正。
  沈知意本想听听的,可被萧承璟的内力阻隔,她什么也听不清。
  周正听后,顿时一脸欣喜,重新带人再度出发。
  赵莽看了一眼景王,虽然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底气,但只要找不到证据。
  等到景王当面对他道歉,颜面尽失时,又是他重新掌控整个军营的时候。
  这一次周正回来的很快,身边的黑甲军还提着一个大铁箱。
  哐当一声,铁箱砸在地上。
  箱盖震开,露出里面的账册。
  校场上数千名将士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堆账本上。
  沈知意几步走上前,捡起最上面一本账册,翻看了一眼,胸口顿时涌起一股怒火。
  在侯府时,她见多了内宅克扣丫鬟月例的腌臜事,却没想到边关将领吃起人血馒头来,竟能凶残到这种地步!
  沈知意清了清嗓子,声音清亮如钟,传遍校场。
  “永安二十七年冬,北狄小股游骑夜袭北山哨卡,前营阵亡弟兄一百四十二人!朝廷兵部按例下拨抚恤银每人三十两,实发……八两!剩余三千一百二十六两,入赵副将私账!”
  轰!
  跪在前排的数百名步卒猛然抬头,眼眶瞬间充血!
  那是三年前的大雪天,许多人的亲兄弟、老乡就死在哨卡上。
  家里孤儿寡母靠着八两银子过冬,活活冻死饿死的不在少数!
  他们当时只恨自己命苦、朝廷给得少,万万想不到大头全进了赵莽的私库!
  沈知意手指飞快翻页,声音越发凌厉:
  “朝廷调拨上等白米八千石、粗粮两万石。赵莽伙同粮道官,私自将上等白米出关倒卖换取暴利,运入陈年霉米,并下令每石军粮掺入三成泥沙草屑,充作口粮!”
  “边军换发冬衣三千件,内部全用芦花烂絮充数,克扣棉花银折算为京城赌坊干股,共计两万四千两!”
  “……”
  一条条,一笔笔,全是淋漓的血债!
  沈知意每念出一句,校场上的粗重喘息声便沉重一分。
  底层兵卒们死死看着莽身,眼中全是恨意。
  他们啃着掺沙的霉粮,穿着漏风的薄衣,在风雪里跟北狄玩命,换来的却是家里亲人活活饿死,顶头上峰在京城挥金如土!
  “赵莽!你个天杀的畜生!”
  人群中猛然爆出一声怒吼。
  紧接着,数千名被压榨的底层将士呼啦啦全部站了起来。
  “杀了他!”
  “还我兄弟的抚恤银!”
  “扒了他的皮!”
  赵莽看着周围那些想要将他生吞活剥的兵卒,恐惧化作了亡命之徒的凶戾。
  横竖是个死!
  还不如拼一把!
  赵莽抽出鞋底的匕首,怒吼一声,直扑离他最近的沈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