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终究没有逃过那顿打。
原本结了疤的伤口又崩裂了。
此时二皇子躺在床上正在痛苦哀嚎,眼中全是恨意。
又是北境来的信。
想到这里二皇子脸沉极为阴沉,当即招来一个下属,悄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待那名下属走后,二皇子突然开口。
“盯着他,事情办完,你知道怎么做”
没有人回应,只有一道身影静静站在阴影处。
一星期后。
北境苍北城,中军帅帐。
一只信鸽落在帐外的木架上。
守门的亲兵抓起信鸽,取下腿上的竹筒,掀开帘子跑进大帐,递给了景王。
帐内坐着几个军中副将和校尉。
周继安坐在左边,手里擦着佩刀,好奇的问道。
“王爷,京城来的信?是不是春粮起运了?”
萧承璟坐在轮椅上,将信到处看了一眼,不由眉头紧锁。
户部以江南运河漕运受阻,各州春耕周转吃紧为由,扣下了发往北境苍北城的三万石春粮。
今年春天的官粮,一颗米也没有。
“京城把春粮扣了”
话音落下,帐内几个将领全都站了起来。
刘彪把佩刀往桌上一拍,神色温怒。
“扣了?户部那帮狗官疯了?大营里三万人,天天张嘴要吃饭!营里的陈粮还能吃几天?”
后勤官陈通从袖子里掏出账本,翻了翻。
“王爷,营里的存粮满打满算,只够撑半个月。要是每天改成两顿稀粥,最多撑二十天。二十天一过,战马没草料,人没饭吃,大营直接断粮”
参将张武往前走了一步,大着嗓门喊道。
“京城就断咱们的粮!这是要活活饿死我们!”
周正看着萧承璟,也说道。
“王爷,您看要不要打听一下是谁做的?”
刘彪拔出佩刀,怒气冲冲说道“要我说,不如派一队骑兵,去隔壁陇西大营借粮?”
张武闻言啐了一口唾沫,“借个屁!陇西总兵是二皇子舅舅的旧部!他们巴不得看咱们营里闹哗变!去借粮就是自取其辱!”
几个将领吵成一团。
大帐里全是粗嗓门的吼叫声。
萧承璟沉默不语,没有说话。
粮被断,谁做的他自然知道是谁。
但以他二哥的手段,必然做的很干净。
萧承璟正想着,沈知意走了进来,看帐内吵红了脸的众人,心里的大嗓门已经炸开了。
【吵吵吵,大清早的叫得跟杀猪一样。】
【我当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不就是户部断粮了吗?】
【户部那帮抠门官,哪年拨下来的不是霉烂生虫的旧糙米?煮出来的粥一股烂草席味,白送给我我都嫌拉嗓子!】
【二皇子萧承烨那个黑心肝的玩意儿,算盘珠子都要崩我脸上了。他以为扣了春粮,大营就会炸锅闹哗变,然后他好在京城递折子参景王治军无方?】
【小脑发育不健全的阴险狗,天天就憋着这点下三滥手段。】
萧承璟面无表情地听着。
周正见沈知意还在吃冻梨,走过去说:“沈姑娘,京城把三万石春粮扣了。大营只剩半个月的粮食。几位将军正着急呢。”
沈知意随手把梨核扔进炭盆里说道,“哦,不就是断粮吗,多大点事。”
刘彪眼睛瞪得老大看向沈知意,“沈姑娘!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军中无粮,三天就会生乱,七天就会哗变!三万多把刀要是乱起来,苍北城都能被掀了!”
沈知意拍了拍手上的水渍,心里翻了个白眼:
【一群大老爷们,脑子全长肌肉上了】
【大营外面的盐碱地刚用龙骨水车浇透,我拿出来的那一百斤耐寒麦种和五十斤耐寒萝卜刚播下去,麦苗长成还要几个月,地里指望不上,难道不会看看库房里有什么?】
【赵莽那条死狗在北境贪了十几年,上次抄他的私库,不是搜出来整整五十辆大马车的上等优质精盐吗?】
【那帮土匪兵不会种地,抢盐抢得比谁都欢!五十车精盐堆在后营库房里,受了潮都结成硬块了,放着发霉等过年呢?】
精盐?
萧承璟顿时若有所思。
沈知意的心声还在继续。
【往西走七十里就是城西边境互市。】
【塞外那些游牧部落刚刚熬过白灾,牛羊冻死了一大批,他们部落里最缺的是什么?缺人畜吃的精盐】
【五十车好盐,那些塞外部落的首领还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
【他们手里有的是活牛、肥羊、风干肉、大块奶酪!用盐去换肉,直接一步到位实现顿顿吃肉自由,谁稀罕京城运来的长毛烂糙米?】
【傻子才喝稀粥,天天大块吃羊肉它不香吗?】
萧承璟听着不由深思,这到是个好办法。
用精盐换牛羊。
塞外部落常年缺盐,大昭朝廷对边境盐铁管控极严,私自运盐出关按通敌论处。
但现在大营快断粮了。
二皇子想用断粮逼他走投无路,逼北境军士哗变。
既然京城断了粮道,他为什么还要守京城的规矩?
“都闭嘴”
萧承璟忽然开口。
原本大声争吵的刘彪和张武立刻闭上了嘴,大帐里顿时没人说话。
萧承璟转动轮椅,面向众将领,“刘彪。”
刘彪大步上前,抱拳行礼,“末将在!”
“把大营封了。传本王军令,今日军报谁也不许传出去。营里粮食还剩多少,任何人不准议论。谁敢私下传言断粮动摇军心,立斩。”
刘彪愣了一下,大声应道:“诺!”
萧承璟看陈通,“后勤库房里,赵莽留下的精盐还有多少?”
陈通翻开账册,“回王爷,赵莽从私盐贩子手里收来的青白精盐,都在西库堆着,装了整整五十辆大车。因为没法走官账,一直封存着没动。”
萧承璟又看周正,“铁匠营这几天照着新图纸打出来的铁犁,造了多少?”
周正走上前一步,“新式重型铁犁造了三十五架,全是好铁打的,昨天下地试过,比老铁犁深翻土地快两倍。”
萧承璟点了点头说道,“把五十车精盐装车加固,三十五架铁犁全部抬上牛车”
帐内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张武抓了抓脑袋,走上前问:“王爷,拉这些东西做什么?现在是要弄粮食,拉盐和铁犁能顶什么用?”
周正也有些迟疑,“王爷,难道是要……”
“去城西互市。”
刘彪瞪圆了眼睛,惊讶不已“城西互市?王爷,互市上全是塞外的蛮子,凶得很!朝廷明令禁止大批盐铁流入塞外,要是被御史知道了…”
“大营半个月后就要断粮。御史能给将士们变出三万石米?”
刘彪被问得哑口无言,咬了咬牙,“狗屁御史!去他娘的规矩!王爷说得对,饿死也是死,老子宁可去互市抢粮!”
“塞外部落缺盐缺铁,我们缺粮。他们有成群的牛羊、战马、干肉。拿五十车精盐和新铁犁,换他们的牲口”
陈通听的拍了一下大腿,“哎呀!这主意好啊!牛羊拉回来就是现成的肉!一只肥羊够一队兵吃两顿,战马还能补充骑兵营!”
张武也咧开大嘴笑了,“王爷高明!咱们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天天守着赵莽的烂账发愁,守着一堆盐疙瘩差点饿死!”
沈知意坐在木箱上,咬了一口冻梨,心里冷哼:
【你们要是能想到,北境大营前世也不会被二皇子整得那么惨。】
【萧承璟这病秧子反应倒是不慢,脑子转得还挺快。】
【不过城西互市可乱得很】
【呼延部落是城西互市最大的刺头】
【要是呼延泰在互市上故意找茬压价,带兵闹事,这帮大头兵不一定压得住】
【得去看看热闹。顺便看看互市上有没有新鲜的羊奶酪和烤羊腿。北境这破地方天天啃硬馍馍,老娘嘴巴都淡出鸟来了】
听着沈知意的心声,萧承璟收回目光,对周正吩咐:“去挑五百精锐骑兵,换上常服,配快刀和轻弩。三日后清晨拔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