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站在原地没动,心里其实有点慌。
【娘嘞,这大狗熊真动手啊!这皮鞭要是抽在脸上,高低得青一块紫一块】
马车里的萧承璟听见这句话,吩咐身旁的亲兵:“让周正保住她”
亲兵还没来得及动,场中的局势就已经变了。
呼延泰一鞭子抽空,反手拔出腰间的弯刀,双腿夹紧马腹,连人带马直奔沈知意撞过来。
“老子剁了你这臭娘们!”
周正拔出佩刀冲过去,大喊一声:“保护沈姑娘!”
沈知意看那匹乌骓马踩过来,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步。
脚边正好有一根立在地里的拴马桩。
那是一根碗口粗的生铁桩子,用来固定互市的大木栅栏,深埋在冻土里半人多深。
沈知意原本只想抓着桩子稳住身子,顺便找个东西挡一下刀。
哪知一使劲。
“咔嚓”一声。
几百斤重的生铁拴马桩,连带着下面冻结的土块,被她连根拔了出来。
沈知意力气没收住,只觉得手里的铁疙瘩轻飘飘的,顺手往前一抡,直接砸在了地上。
“轰!”
地面被生铁桩砸出一个大坑。
呼延泰那匹乌骓马刚冲到跟前,顿时受了惊,长嘶一声立起身子,让呼延泰摔下马来。
周围顿时更安静了。
所有人看着地上的大坑,张大了嘴巴。
沈知意站在坑边,揉了揉手腕,心里犯嘀咕。
【完蛋,大力丸的药劲儿太大,没控制住】
【原本只想拔根木棍挡一下,谁知道这铁桩子这么不结实,跟拔大葱似的就出来了】
【这群人不会以为我是山里成精的黑瞎子吧?】
马车里,萧承璟揉了揉眉心,喝了一口茶。
站在马车外的亲兵咽了口唾沫“王爷,周统领好像不用去救沈姑娘了”
“让周正把人扣下。”
周正几步冲上前,一脚踩住呼延泰的后背,拔出刀压在呼延泰的脖子上。
“别动!动一下宰了你!”
北境大营的几十名精兵立刻围上来。
呼延泰被摔得七荤八素,脖子上贴着冰凉的刀刃,这才回过神来。
待看清那地上的大坑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根生铁桩是互市重修时立下的,当时用了四头牛才拉正位置,打进冻。
现在就这么被一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瘦弱女人拔出来了?
这他娘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他好像捡回了一条命,但仍然嘴硬。
“大昭人以多欺少!老子是来换东西的,你们设套抓人,算什么本事!”
萧承璟坐在马车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而是开口说道。
“搜一下他的身,互市开放这些年,没有出现过这种事,今天这事有蹊跷,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周正闻言,立刻伸手扯开呼延泰厚重的皮袄。
呼延泰慌了,拼命挣扎:“你干什么!别碰老子!”
周正没理他,在呼延泰怀里摸了一把,掏出两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的青铜令牌,还有一封用油纸包着的信。
令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正面刻着猛虎下山,背面赫然刻着三个篆字:承烨府。
这是大昭二皇子萧承烨的随身私印密牌。
周正认得这个印记,脸色一变,把令牌和信递给景王。
萧承璟接过信上的内容很简单。
阿古达木承诺只要呼延泰带兵砸了苍北城的互市,扣下大昭的铁器和私盐,二皇子府便会在朝中运作,开春后拨三千石粮食送去呼延部的草场。
地上趴着的呼延泰还在咬牙:“要杀就杀,老子认栽!别在这装模作样!”
周正一脚踹在他肩膀上:“闭嘴!”
沈知意站在大坑旁边,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胳膊。
【系统,这牌子真是萧承烨给阿古达木的?】
脑海里叮的一声。
【系统提示:消耗100积分,查询二皇子私印密牌与黑石谷走私案关联。】
【查询成功:该令牌为伪造,二皇子通过赵莽走私私盐铁器,阿古达木作为塞外接头人】
【补充情报:赵莽被诛、李半仙被捕后,二皇子在北境的暗线已被彻底拔除,阿古达木对此毫不知情,仍试图借二皇子名头生事,二皇子京城密探早已察觉端倪,故意扣压消息,任由阿古达木挑拨呼延泰送死。一旦闹大,二皇子便可反参景王治下不严、激起边衅】
沈知意看完了光幕上的字,心里啧啧两声。
【好家伙,二皇子这盘棋下得真够阴的。】
【在北境的眼线都被王爷拔光了,他居然还能反手做个扣。阿古达木那蠢货还以为二皇子是他的大靠山呢,】
【要是今天真把呼延泰砍了,转头就能给景王扣一个逼反外族部落的大罪,连阿古达木都不知道自己早就成了弃子。】
【真脏啊,皇城里坐着的人,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
马车里,萧承璟看了一眼手里的青铜牌。
果然如此。
萧承烨做事一向滴水不漏,赵莽和李半仙被拔除后,萧承烨不可能没有任何察觉。
原来是打着弃车保帅,倒打一耙的主意。
阿古达木在塞外盘踞多年,自以为成了大昭皇子的座上宾,却不知道自己不过是一条随时可以扔掉的野狗。
萧承璟把信纸折好,连同令牌一起放进怀里。
“周正,放开他。”
周正愣了一下,收回踩在呼延泰身上的脚,长刀入鞘,退回车旁。
呼延泰在地上翻了个身,慢慢爬起来,揉了揉被踩疼的脖子,有些不解的问道。
“景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萧承璟坐在轮椅上,被人推了出来。
沈知意站在旁边,看了萧承璟一眼,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站在亲兵队前头当个背景板。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她仗着一身大力气吓唬吓唬胡人还行。
真跟塞外首领谈兵论政、定国安邦,那是大昭钦差、当朝皇子的事,轮不到她插嘴。
她吃瓜看戏拿积分,景王在前面扛大旗,这样最好。
萧承璟看了地上的呼延泰一眼,开口问:“说吧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值得你带两百精骑来送死?”
呼延泰哼了一声。
“互市买卖不成,自然各凭本事抢,这是老子自己的主意!”
“自己的主意?本王带来的新式铁犁,一架能顶三头牛,精盐全按官价换给你们,你带人砸了摊子,抢了铁犁,除了惹怒本王的三万守军,你能得到什么?”
呼延泰咬着牙没说话。
萧承璟拿出令牌放到他面前:“阿古达木告诉你,只要在互市见血,二皇子保你三千石粮食,甚至准你在北境圈地放牧,对不对?”
“阿古达木自己手里有五百重甲骑兵,真有三千石粮食的好事,他为什么不亲自来抢?”
“他告诉你二皇子是他靠山,那你知不知道,二皇子在苍北城内的暗桩李半仙已经被本王下狱,城西粮仓的走私账本,已经送去了京城大理寺?”
这句话一出,呼延泰整个人僵住了。
“李半仙……被抓了?”
呼延泰以前跟着阿古达木进城换私货,见过李半仙几次,知道那是专门给二皇子递消息的人。
“李半仙招认了一切”
呼延泰的大脑嗡的一声,整个人呆若木鸡。
沈知意在旁边抱着胳膊,不由吐槽。
【大狗熊傻了吧?二皇子的线全断了,阿古达木自己还蒙在鼓里呢】
【二皇子却巴不得你们今天死在这儿,把走私的烂账全推到死人头上。】
【你呼延部两千条人命,在人家眼里就是抹平账本的一把黄土】
萧承璟听着沈知意的心声,面色不改,顺着说下去。
“阿古达木不知道北境变天,还做着发财的美梦。二皇子在京城更是做好了准备,只要今日你死在互市,二皇子立刻就会上奏朝廷,说本王在北境屠杀外族部落,挑起两国战端”
“到时候朝廷震怒,换了北境大帅。新帅上任第一件事,就是荡平你呼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