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达木被几个死士架着胳膊,连滚带爬钻进了后山一道狭窄的石缝。
呼延泰捂着流血的肩膀往前追了两步,扯着破锣嗓子骂。
“阿古达木!有种别跑!给老子滚回来!”
周正从后面走上来,一把拽住呼延泰的后领,把他拖了回来。
“穷寇莫追,里面路窄,防着有机关。”
“便宜这个狗杂种了!早知道老子第一刀就该冲着他脖子抹!”
呼延泰有些不甘,但也没办法。
洞口剩下的几个负隅顽抗的匪徒很快被官兵砍翻在地上。
黑石谷里的喊杀声停了下来。
除了地上的火堆在烧,到处都是尸体和丢弃的兵器。
沈知意甩了甩胳膊,感觉手臂有些酸。
【累死我了。】
【这大力丸真是要命,力气是有,但骨头还是肉长的,震得我胳膊快脱臼了】
【幸亏那破床弩被我砸散了架,不然这一轮铁箭射出来,北境大营起码得交代几十号人在这】
脑海里的系统面板亮了一下,弹出一行提示。
“成功破坏重型床弩,瓦解黑石谷私铁防线,改变北境军械流向,获得积分两百点。”
“当前总积分:两千零四十”
沈知意看着面板上的数字,心中一喜。
距离五千点是越来越近了。
周正提着刀走到洞口,冲身后的亲兵喊道。
“进去搜!把能喘气的全绑了,带回大营审问!剩下的搜查暗洞,把私藏的东西全搬出来!”
“是!”
几十名精兵举着火把,快步冲进黑风洞深处。
呼延泰捂着肩膀,一瘸一拐走到火堆边,一屁股坐在石头上,疼得龇牙咧嘴。
“周将军,给找个大夫呗?老子这肩膀要是废了,回去可打不过我那婆娘!”
周正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药瓶,扔到呼延泰怀里。
“军中金创药,自己撒上,死不了。”
呼延泰拔掉药塞,咬着牙把药粉倒在伤口上,疼得直吸凉气。
沈知意走到刚才阿古达木倒地的地方。
地上一滩血迹,旁边还落着一只被刀割破的牛皮靴。
沈知意踢了一脚那只烂靴子,想起系统的提示。
【阿古达木跑就跑吧,但这靴子可是个宝贝。】
【这要是让周正给当破烂烧了,萧承璟上哪找证据参二皇子去?】
沈知意正想着,萧承璟已经将周正叫了过去,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什么。
然后周正便开始带着亲兵打扫着战场,那只鞋自然也没放过。
沈知意见鞋被收走了,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
就在这时,黑风洞里传出一阵嘈杂声。
“王爷,周将军!洞里全查清楚了!”
“都有什么?”
“洞内暗窖里,共搜出生铁三万两千斤!全是工部军械司打的官印!还有八牛床弩六架,配套凿铁枪两百余支!箭矢两万支!另有精良弯刀五百柄,皮甲三百套!”
周正听得直咬牙:“三万斤精铁!难怪北境守军的兵器缺成那副鬼样子,赵莽和阿古达木这两个畜生,居然扣了这么多!”
洞里的声音继续传来。
“除了兵器,后洞还搜出上等高粱一千八百石,干肉五百袋!金锭两箱,白银一万三千两,还有各色珠宝玉石四大箱!”
周正转头看向马车,语气激动:“王爷,这批粮草和铁器,正好解了苍北城的大难!”
萧承璟坐在马车里,声音平稳:“把所有能动的大车全调过来,连夜装车。天亮之前,必须全部运进中军大营库房。”
“末将领命!”
沈知意站在旁边,掰着手指头算账。
【三万两千斤铁!发财了发财了!】
【有了这些铁,不仅能修水车,还能打造几十把新式双辕铁犁。】
【那一千八百石高粱,省着点吃,够大营和那些流民撑过开春这一个月。】
【苍北城今年绝对饿不死人。】
【二皇子费尽心思囤了这批家底,结果全便宜了萧承璟,这不得把二皇子气得吐血三升?】
萧承璟听着她的盘算,掀开马车窗帘,朝她看了一眼。
沈知意正低着头踢碎石子,脸上看不出半点异常。
呼延泰肩膀上的血已经止住,看着从洞里抬出来的一箱箱金银珠宝,眼睛里冒着绿光。
又看了看站在马车旁的周正,脖子缩了缩。
想了很久,呼延泰一瘸一拐走到马车前面,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个头。
“景王殿下!小的呼延泰,给殿下请安了!”
萧承璟坐在车厢里,没有说话。
马车周围只有冷风吹过的声音。
呼延泰跪在地上,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刚才那股子为了银子拼命的横劲全没了。
他虽然是个草原部落的头领,但心里跟明镜似的。
阿古达木跑了,黑风洞这批价值连城的铁器和私盐,也被景王一口吞了下去。
景王要是想灭口,只需周正一挥刀,他们这百十号人今晚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黑石谷。
更何况,旁边还站着一个单手能把八牛床弩砸个稀巴烂的女罗刹。
想到这里,呼延泰身子抖了一下,赶忙说道。
“殿下!小的这次是真心归顺朝廷!阿古达木那个狗贼挑唆小的前去互市闹事,小的也是被猪油蒙了心!但小的刚才可是真刀真枪替殿下卖命,阿古达木那两刀,是小的亲手捅的!小的心里只有殿下,只有大昭啊!”
周正站在一旁,冷笑一声:“呼延头领,刚才在洞口,你抱着阿古达木称兄道弟的时候,嘴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呼延泰抬起头,满脸堆笑:“周将军,那叫逢场作戏!在草原上混,不讲点手段怎么行?要不是小的给他灌了那碗酒,他能把后背露出来给小的捅?殿下明鉴,小的为了朝廷,连安达的情分都不要了,小的忠心日月可照啊!”
沈知意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热闹。
【这家伙真是个人才。】
【两肋插刀被他玩明白了,先给兄弟两刀,再找新主子要赏钱。】
【脸皮厚得跟城墙拐角一样。】
【不过萧承璟可不是开善堂的,呼延泰今天要是吐不出点真东西,别说回部落,脑袋都得挂在城楼上风干。】
就在这时,萧承璟开口了:“呼延头领。”
“小的人在!”
“黑风洞的三万斤精铁、六架床弩、一万三千两白银,你觉得该怎么分?”
呼延泰听的头皮发麻。
怎么分?
他要是敢说分他一成,下一刻周正的刀就得架在他脖子上。
想到这里,呼延泰毫不犹豫,又磕了一个响头:“回殿下的话!这些全是朝廷的军械,是二皇子和阿古达木走私的赃物!全归殿下!全归北境大营!小的一粒铁渣子都不敢要!”
“你倒是懂事。”
呼延泰咽了口唾沫,满脸堆笑:“小的就想带着部落的几百号老小活下去,不敢贪图朝廷的东西。只求殿下念在小的带路有功的份上,放小的回部落,小的发誓,以后黑石谷这条道,小的一定替殿下看好了!”
“放你回去?”
萧承璟语气一冷。
呼延泰心里咯噔一下:“殿下……小的留在北境大营也没用,还得吃大营的粮不是?”
萧承璟看着跪在地上的呼延泰缓缓说道。
“阿古达木受了重伤,跑回北狄王庭。他会怎么跟王庭的人说?”
呼延泰愣了一下,抓了抓后脑勺:“他说……他说小的背叛了他,投了景王。”
“北狄王庭会放过你的部落?”
话音落下,呼延泰脸色更白了。
阿古达木是北狄二王子的亲信,黑石谷丢了三万斤精铁,阿古达木为了推卸罪责,绝对会把所有的黑锅全扣在他呼延泰的头上。
等开春大雪化了,北狄铁骑头一个要踏平的,就是他呼延部的大营!
“殿下救命!殿下救救小的全族老小!小的愿意给殿下当牛做马!殿下让小的咬谁,小的就咬谁!”
想到这里,呼延泰扑在地上,连连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