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帝有些无奈,不过现在重要的是先讲这烂摊子处理。
随着昭明帝一声令下。
禁军和东宫精锐冲上来,七手八脚套上琵琶钩,穿透了天机阁主的肩胛骨。
他二十年的功力随经脉彻底碎尽,嘴里除了血沫子,连哼唧的力气都没了。
锦衣卫指挥使从贼首怀里搜出了一方紫檀木暗匣,连滚带爬奉到御前。
木匣开启,里面是一封泛黄的遗折。
还有半枚刻着“镇北”字样的青铜虎符。
谢贵妃旧案的遮羞布在金銮殿前被彻底扯了下来。
当年谢云华并非暴病身亡,而是早在二十年前就查出了前朝余孽勾结户部暗度陈仓、私吞边关数百万两军饷的铁证。
为防打草惊蛇,也为了护住年幼的萧承璟。
她自愿饮下牵机引,借假死之局将整座玄铁矿脉的舆图铸成青铜符,埋在了苍北城石炭沟的最深处。
那是大昭北境赖以立足的命根子。
天机阁谋划二十年,搜刮天下,却始终找不到这半枚钥匙,这才不惜代价引北狄入关。
谁也没想到,这块地方早已被沈知意挖空用来烧砖炼水泥,顺带连矿脉都挖穿了。
……
三日后,紫禁城大殿。
残破的殿门连夜换了新的楠木料。
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金丝楠木香气和隐约的血腥气。
昭明帝换了一身崭新的明黄龙袍,坐在九龙宝座上。
大殿正中央,沈知意怀里还抱着那把大铁锹,腰杆挺得笔直。
萧承璟站在沈知意旁边,一身黑袍,面容清冷。
昭明帝往龙椅里挪了挪身子。
屁股上那块被猛火油烟熏出来的红疹刚刚抹了药膏,刺痒难忍。
为了缓解尴尬,昭明帝干咳一声,太监总管立刻甩开拂尘,尖着嗓子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天机阁余孽三族尽诛,斩立决!”
“太子萧临川平乱有功,自即日起入主文华殿,总理内外朝政,便宜行事!”
旨意念到这里,满朝文武齐刷刷跪下高呼万岁。
到了论功行赏的最要紧处,太监总管顿了顿,目光看向台阶下的沈知意。
文武百官的头埋得更低了。
平日里这帮御史言官最爱跳出来弹劾女子干政、有违祖制。
可此刻诺大的大殿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清清楚楚。
刑部尚书崔大人跪在后排,恨不得缩进地缝里。
谁敢说话?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沈知意的霉头?
这姑奶奶不仅力气大,肚子里更装着满朝文武祖宗三代的脏事丑事!
要是谁多嘴一句。
她当场在金銮殿上再来一次全场通报,大家伙干脆找根绳子在午门吊死算了。
昭明帝见文武百官老实得像鹌鹑,心里冷笑一声。
拿起御案上早就拟好的另一道圣旨。
“沈知意上前听封!”
沈知意闻言跨前一步,抱着大铁锹象征性地弯了弯腰。
昭明帝嘴角扯了扯,朗声念道。
“民女沈知意,平黑石谷之乱,斩北狄酋首,两度救驾于危难,更携玄铁重宝归国,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着,特进沈知意为镇北王!赐黄金十万两,良田万顷!”
“划苍北、陇西、安阳北境三州为镇北王封地,军政自决,钱粮自理,免朝贡三十年!见帝不拜,如朕亲临!!”
轰!
话音砸在金砖上,激起满殿文武心头一阵狂跳。
异姓封王!
还是个女子封王!
更是实打实割裂了北境三州,军政钱粮一把抓的实权藩王!
这在大昭开国以来,绝无仅有!
老御史咽了咽口水,极想跳出来死谏。
可一看到沈知意脚边的铁锹。
脑子里又浮现出李副统领吐血反水、天机阁主脑袋开花的惨状。
到了嘴边的话也硬生生咽了回去。
沈知意眨巴了两下眼睛,整个人有些发愣。
脑海里的算盘声噼里啪啦爆响。
【镇北王?等等,老娘成了大昭第一个异姓女王爷?】
【十万两黄金!北境三州全是老娘的地盘了!谁敢再查封老娘的天下第一涮?谁敢克扣老娘的过路税?】
【不用向朝廷交粮,北境所有的关税、商税全归老娘自个儿兜里装!】
【发财了发财了,这就回苍北城,买下整条街,盖八座连排大跨院,招八十个眉清目秀的小厮天天给老娘捶腿倒茶!】
【皇帝老儿这回真大方啊,看来屁股上的红疹子没白长,总算办了件人事!】
龙椅上的昭明帝听着这心声顿时有些绷不住。
要不是看在这丫头确实把北狄二十万主力打残。
又把玄铁矿钥匙交出来的份上,他真想收回那十万两黄金!
八座大跨院?
八十个眉清目秀的小厮?
这女人满脑子装的除了银票就是男色,成何体统!
萧临川站在太子位上,极力让自己不要笑出来。
而站在沈知意身侧的萧承璟,却很不开心。
八十个小厮?
还要天天捶腿倒茶?
这女人的眼光,莫不是瞎了不成?
还有你这小身板受得了吗?
正当满殿大臣以为大局已定,准备恭贺新王诞生之时。
萧承璟动了。
他走到大殿中央,站在沈知意身旁。
解下腰间象征大昭皇子身份的亲王配剑,又从袖中取出那方纯金打造的景王金印。
“启禀父皇,儿臣有本要奏。”
昭明帝放下手中的茶盏有些疑惑。
“老七,你沉疴尽去,立下不世之功,想要何等赏赐,但说无妨。”
萧承璟撩起袍角,单膝跪地,将宝剑与金印高高举过头顶。
“儿臣旧疾虽除,然多年不涉朝纲,性情疏懒,无心参与朝政机要。”
“儿臣愿自削景王封号,交还亲王佩剑与金印!”
“只求父皇恩准,允儿臣随镇北王重返塞外边陲,充任镇北王府亲兵统领,为我大昭镇守极北天门!”
话音落下。
昭明帝嘴彻底没忍住,一口茶水顿时喷了出来。
站在两侧的内阁大臣和六部尚书,更是惊讶不已。
萧临川也是看着自家七弟有些不明白。
辞去亲王之位?
放着京城里显赫的皇子不做,跑到塞外极寒之地,去给一个刚封王的女人当亲兵统领?
这到底是疯了,还是被下了降头?
沈知意站在旁边,眼珠子也差点凸出来。
【卧槽?】
【萧承璟你脑子被寒骨散冻坏了是不是?】
【亲王不当,回京城享清福不好吗?锦衣玉食招猫逗狗的日子不过,非要跟着老娘回北境吃土?】
【亲兵统领?老娘招八十个眉清目秀的小厮是为了养眼,你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昭战神杵在帅府门口,哪家的小白脸敢进门给老娘捶腿?!】
【你这分明是去砸老娘场子的!亏大了,这买卖血亏啊!】
萧承璟听着这些扎耳朵的狂吼,顿时气的直咬牙。
“沈知意,北境三州初定,西面有西夏残党,北面有北狄各部蠢蠢欲动,就凭你那几招横冲直撞的蛮力,若无知兵善战之将为你统兵布防,不出半年,你的天下第一涮就得被流寇踏平。”
沈知意被噎了一下,抿了抿嘴唇。
【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这厮好歹是个不要钱的高级打手,武功高强,排兵布阵有一手,关键是长得也确实比那些歪瓜裂枣强出几百倍。】
【算了算了,大不了统领月俸少给他开二两银子,权当雇了个看大门的高级保镖。】
龙椅上的昭明帝看着底下暗流涌动的两个人,心里明镜似的。
老七的性子最是执拗孤傲,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况且,沈知意手握北境重兵和巨额财富。
若是真放她一个人在北境野蛮生长。
朝廷难免日夜难安。
把老七放过去看着她,反倒是一步两全其美的绝妙棋子。
昭明帝叹了一口气,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