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泽星跑上楼梯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哥哥。
他昨天一整天都没怎么跟墨泽轩说上话，早上哥哥出门的时候他还没醒，中午发消息过去只收到一个简短的“在忙”，下午打完游戏再发就没有回音了。
他趴在陆霖逸家那张新沙发上打了三把游戏，每一把都心不在焉，被对面射手单杀了两次，辅助都忍不住在公屏上打了一串省略号。
“星宝，你在走神。”
陆霖逸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在沙发旁边蹲下，把杯子递到他手边。
“星星没有走神。”墨泽星接过牛奶，低头喝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星星只是在想哥哥为什么还不回消息。”
“可能在忙。”
“哥哥从来不会这么久不回星星消息的。”
陆霖逸没有反驳。
他伸手把墨泽星额前那撮被手机屏幕压得翘起来的头发轻轻按下去，然后说：“要不要去军部看看？”
墨泽星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可是大哥说星星不能老去军部打扰。”
“那你可以去找你哥。不算打扰，是探亲。”
墨泽星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杯子往茶几上一搁，从沙发上弹起来，跑向玄关：“星星去换鞋！”
陆霖逸看着他像一阵风似的刮过客厅，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拦他。
他拿起手机，给墨泽宸发了一条消息。
【陆霖逸：星星去军部找小轩了，大概二十分钟到。】
那边回复得很快，只有两个字：【收到。】
陆霖逸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到窗边，看着墨泽星从院子里跑出来，钻进门口那辆已经等着的车里。
车门关上之前，少年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冲他挥了挥手：“老男人！等星星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好。”
车子驶出院子，汇入午后的车流。
陆霖逸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回客厅，收拾茶几上那只还沾着一点牛奶渍的空杯子。
墨泽星到军部大楼门口的时候，哨兵已经认识他了，敬了个礼就放了行。
他轻车熟路地穿过大厅，拐进走廊，在楼梯口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那串长长的台阶。
大哥的办公室在三楼。
他迈开步子往上跑，帆布鞋踩在台阶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像一串被风吹散的铃铛。
他穿了一件连帽卫衣，帽子扣在脑袋上，尽量把自己缩得不起眼，一路上低着头快步走，嘴里还念叨着：“三楼，左转，第二间……大哥办公室……”
他走到楼梯口，刚要抬脚往上爬，就听到上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很快，带着一种他再熟悉不过的节奏。
墨泽星眼睛一亮。
“哥哥！”
墨泽轩正低头看手机，压根没注意到楼梯拐角处冒出来一个人影。
两小只同时抬头，同时瞪大眼睛，同时张嘴——
“你——”
“你怎么——”
“砰！”
两颗毛茸茸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墨泽星往后一仰，墨泽轩往前一扑，两个人抱成一团，然后——
“咕噜咕噜咕噜——”
像两颗弹珠一样，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墨泽星的帽子飞了，墨泽轩的手机脱手了，两个人你压我我压你，骨碌碌地转了不知道多少圈，最后“咚”地一声撞在二楼拐角的墙根上，停了下来。
墨泽轩趴在墨泽星身上，脑袋还晕着，眼前全是转圈的小星星。
墨泽星躺在下面，后背硌得生疼，龇牙咧嘴地喊：“哥哥……你压死我了……”
“你……你怎么在这……”墨泽轩撑着墙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回去，正好压在墨泽星的肚子上。
“嗷——”墨泽星惨叫一声，“哥哥你故意的！”
“我不是……”墨泽轩揉着额头，那里鼓了一个包。
墨泽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也鼓了一个包。
他看看墨泽轩头上的包，又摸摸自己头上的包，忽然“噗”地笑了出来。
“哥，你看咱俩，对称的。”
墨泽轩低头看着他，墨泽星躺在地上，帽子歪在一边，头发乱糟糟的，额头上顶着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大包，笑得像只傻猫。
他没忍住，也笑了。
“你傻不傻。”
“你才傻。”墨泽星伸手，把墨泽轩从自己身上推下去，“你走路不看路的？”
“你看路？”墨泽轩反问。
“我……我也没看。”墨泽星理直气壮。
“那不就得了。”
两小只坐在楼梯拐角的墙根下，背靠着墙，腿伸直了搭在台阶上，像两只被翻过来的小乌龟。
墨泽星歪头靠在墨泽轩肩膀上，喘着气说：“哥，我来找你是因为我想你了。”
“才分开一天。”
“一天也很久。”墨泽星蹭了蹭他的肩膀。
墨泽轩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墨泽星的脑袋，被自己的手碰到那个鼓起来的包时，墨泽星“嘶”了一声。
“疼。”
“活该。”
“哥你都不心疼我。”
“心疼。”墨泽轩说，然后从口袋里摸出半包薯片，“吃吗？压惊。”
墨泽星接过薯片，撕开包装，往嘴里塞了一片，又递给墨泽轩一片。
两小只就这么坐在楼梯拐角，你一片我一片地分着吃薯片，偶尔有军部的人经过，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少年，额头上各顶着一个对称的包，坐在楼梯上吃薯片，画面既滑稽又莫名和谐。
墨泽轩拍拍他的腿：“起来。”
“起不来。”
“腿短也不能这么赖。”
墨泽星瞪他：“你不也腿短！”
两小只对视一眼，同时“哼”了一声，又同时笑了。
就在他们互相搀扶着准备站起来的时候，头顶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墨泽宸站在三楼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那两个狼狈的小东西。
他刚开完会回来，听到楼梯间有动静，走过来一看——
好家伙。
他两个弟弟，一个穿着卫衣帽子歪着，一个穿着衬衫皱巴巴的，两人额头上各顶一个鼓包，手里还捏着半袋薯片，正从楼梯上往下看。
三双眼睛在空中交汇。
墨泽星率先反应过来，拽着墨泽轩的胳膊就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一个心虚的笑：“……大哥好。”
墨泽宸走下楼梯，在两人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把两个小东西完全罩住。
他看看墨泽轩额头的包，又看看墨泽星额头的包，再看看散落在地上的手机、帽子和薯片袋，沉默了三秒。
“滚的？”
墨泽轩和墨泽星同时点头，动作整齐划一。
墨泽宸深吸一口气：“从几楼滚的？”
墨泽轩伸手指了指三楼，又指了指二楼拐角。
“……”
墨泽宸闭了闭眼。
“跟我去医务室。”
“哦。”
两小只跟在墨泽宸身后，像两只被逮住的小鸡崽，一前一后走在军部走廊里。
路过的军官们看到军部最高指挥官带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少年，两个小家伙头上都顶着包，其中一个还在吃薯片，表情一个比一个无辜。
有人悄悄看了一眼，然后飞快地收回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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