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眼眸猛地瞪大,咬牙切齿。
“你、你到底是不是幽姬……”
他浑身像个血人一样躺在地上,先前被祝遥伤了两处,又被金雕抓了两下,疼得直抽气。
“呵!”
祝遥揭开脸上的面巾,露出自己的脸。
一边脸上覆着一道长长的疤痕,另一边脸完好。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一些痕迹,但他还是认出来了。
“白天那个人……是你……”
白天在林子里,祝遥基本都是背对着他的方向,偶尔回过头来,露出的也是一张带有狰狞疤痕的侧脸。
加上她当时浑身没有半点内力波动,他才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嘴角扯了扯,想笑却笑不出来。
“你怎么还活着?
你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
祝遥蹲下,把玩着手里的短刀:“你想知道?”
“嗯……”
季云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当初,我是迫不得已才对你出手。主子下的命令,无人可以抵抗,你知道的。”
“追杀令一旦发出,组织里不只是我,所有人都会来。”
“你不是被我杀,也会被其他人杀。起码,我给了你一个体面的死法……我没有让你暴尸荒野,好好埋葬了你……”
祝遥:“那我还得谢谢你?”
“祝遥,别杀我。现在的我位高权重,可以帮你。”
“其实,当年,我不只是把你当对手。
我们两个,是唯二从那个岛上活下来的。
我甚至想过,在将来主子成事以后,求他让我娶你……”
噗!
祝遥手中的短刀直接插进了他的心口,果断而利落。
“别恶心我了。”
季云瞪大了眼,嘴唇翕动了两下,终究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脑袋一歪,没了气息。
鹿眠在一旁探出半个脑袋:“娘,这是不是就是话本子里说的,反派死于话多?”
“对。”
祝遥应了一声,又弯腰在他脖子上补了一刀,确保他死得不能再死。
毕竟,她自己就曾经死而复生。
这世上,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眠眠,他们的尸体若是被朝廷的人发现了,会带来麻烦。”
鹿眠看了眼祝遥身上的伤,从布兜里拿出止血药粉递了过去。
这个布兜是阿奶给她缝的,也方便她从空间里取东西时打掩护。
“娘,您先去山洞里休息一下,尸体交给我和金雕处理。”
祝遥伸手接过,看了一眼金雕:“行。”
她知道鹿眠要怎么处理,先前已经在对面山头看见过了。
但她知道,自己在这里的话,会妨碍孩子大展身手。
于是,她果断转身进了山洞。
鹿眠意念一动,地面再次无声裂开。
无数藤蔓从地底钻出来,卷着季云和草丛里那人的尸体,一寸一寸沉入地底深处。
泥土合拢,草皮归位,原地连一滴血迹都没留下。
鹿眠小声嘟囔了一句:“管杀还管埋,一条龙服务!不用付钱,给花花草草当肥料就行。”
做完这一切,她赶紧跑进山洞,留下一句:“大雕,你在外面守着。”
【放心,交给本雕!
一进去,就看到祝遥解开了衣衫,露出后背那道伤口。
皮肤白皙细腻,衬得那道口子越发狰狞,皮肉都翻卷着裂开。
“娘!”
“对不起,我要是早些出手,你就不会受伤了。”
“眠眠,不怪你。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这是我的战斗,受点伤也值得!”
鹿眠眼睛里憋着一泡泪:“娘,要不我带你去山谷找师父吧。”
“不用,皮外伤而已,不算个事儿。”
从前过了十几年刀口舔血的日子,受伤都是家常便饭。
她早就习惯了!
“那、那我给你处理。”
“好,辛苦闺女了。”
鹿眠吸了吸鼻子,拿出水囊递给祝遥:“娘,喝水。”
祝遥接过,喝了一大口。
鹿眠从布兜里掏出消毒酒精、碘伏、纱布。
这些东西,先前救白虎母子的时候,家里人都见过了,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她小心翼翼地给祝遥两处伤口都清洗、上药、包扎好,动作又轻又稳。
祝遥动了动肩膀,笑着夸了一句:“眠眠包扎得真好,不愧是神医的弟子。”
“娘,我还没开始学呢。”
“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上回在山里,我的腿被野猪伤了,还是你用三七给我处理的。
年纪这么小就认识草药了,除了你还有谁?
贺神医肯定看中你是个举世无双的学医苗子,不然怎么会求着你拜师?
说来,这老头真是赚到了!”
祝遥一副我家闺女天下第一好的模样。
“娘,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不谦虚了!”
鹿眠嘿嘿一笑,挺了挺小胸脯,“对,眠眠就是最厉害的!”
学医这件事,虽然在她发家致富的计划之外,但现在看来,学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技多不压身,钱多不压手。
江家小院。
祝遥推开房门的瞬间,江绪就睁开了眼睛。
其实他一直没睡着。
“阿遥。”
“嗯。”
“解决了?”
“解决干净了。”
祝遥走到床边坐下。
江绪双手撑着身体坐起来,点燃床头的蜡烛。
火光一晃,他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你受伤了?”他眉头一皱,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
“小伤,眠眠已经替我处理好了。”
“让我看看。”
他伸手就要去够够她的衣服。
祝遥拍开他的手:“大晚上的,有什么好看的。”
“不行。”他难得固执,手又伸了过来,“你不给我看,我今晚就不睡了。”
“好啦,真拿你没办法。”
她站起身,把身上的夜行装脱了下来
“怪可惜的,放了这么多年都没机会穿,一穿就被弄破了。明天得让娘给我好好缝补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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