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川:“伤口虽不深,但长。猪暂时别杀了,太用力容易崩开。”
周屠户苦着脸:“不杀猪,我吃什么?”
江景川看了他一眼:“你这条胳膊要是废了,以后连猪都按不住。到时候不是吃什么的问题,而是喝西北风的问题。”
周屠户:“…………”
“这几日不要碰水。三天后来换药。”
“行吧!”
周屠户支付了诊费就离开了。
江景川这才看向白大夫:“您要多少?”
白大夫看着他:“不瞒你说,我刚好有一个军队的订单。他们需要大量的金疮药。”
军队?
江景川:“是咱大景的军队?”
“瞧你说的什么话!”
白大夫胡子一吹:“你当老夫是什么人?!”
江景川挠了挠头:“白大夫,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确认一下。谁叫这们这里是边境,临近南诏。
晚辈不能拿一家人的性命开玩笑。多有得罪了!”
白大夫摆了摆手:“说吧,多少钱?”
江景川:“这款金疮药的药效,比你店里二两银子的三七龙骨散药效好,您是看到了。原材料成本也很高。至少要这个价一瓶!”
他伸出五根手指。
白大夫眼睛都瞪大了:“五两?小子,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小奸商!”
江景川:“没办法。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还有几个嗷嗷待哺的。我也不能亏钱做买卖啊!”
鹿眠在旁边点头如捣蒜:“是呀!是呀!我和二哥小小年纪就要养家糊口!很辛苦的!”
白大夫:“行吧。这么贵的药,送去军中,估计也只有级别高的将士能用得上。”
江景川没说话。
别说是自己做的这款金疮药,就是那三七龙骨散,在军中也不一定会用到普通将士身上。
普通将士能用到最普通的金疮药都不错了。
药是好药,但命有贵贱。
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白大夫:“你有多少?”
江景川放下自己的背篓,从中拿出二十瓶。
“目前有这么多。”
白大夫:“行,我全收了。”
他从柜台里拿出一百两银票递了过去。
江景川收好银票:“还请白大夫当面检查。”
白大夫挑了挑眉:“你小子,还挺谨慎。不错!”
“当然了,先小人,后君子。货既出手,当面验清。离柜之后,各不相欠。”
他将那二十瓶金疮药一一检查。
检查完最后一瓶,白大夫点了点头:“没问题。你这手艺,要不是年纪太小,我都想请你来坐堂。”
江景川:“……白大夫,我还没出师。”
白大夫一拍脑袋,想起另外一件事。
他看向那白色瓷瓶:“这款美容养颜膏,我还没试药效呢。你若是方便的话,就留两瓶在我店里。”
江景年:“可以。”
他又拿出一瓶,和先前那瓶一起放在了桌面上。
兄妹俩带着新鲜热乎的一百两,脚步轻快地离开了百草堂,再次坐上了牛车。
“二哥,你真棒!一出手就挣了一百两。”
江景川:“嗯,哥哥会努力挣更多一百两。”
他何尝不高兴。
这是他长到九岁,凭借自己的本事挣的第一桶金。
虽然嘴上说得淡淡的,但坐在牛车上,腰板挺得直直的。
妹妹夸他了!真开心!
鹿眠:“我对二哥有信心。将来,你做药,我帮你卖!”
“行啊!”
两人一路在街上扫货。
贺九针给了江景川一张清单和一个钱袋子,让他务必把这些东西带回去。
从最后一间铺子出来,江景川把人家现货的瓷瓶一共一百个,全部包圆了,花了二两银子。
咕噜。
一声,从鹿眠的肚子里传来。
江景川:“眠眠,饿了吗?”
鹿眠小手捂着自己的小肚子,嘿嘿一笑:“嗯呐!肚子在闹脾气了!”
江景川看了看日头,都晌午了。
自己竟然逛得忘记带妹妹吃饭这件事了。
真是不称职!
“眠眠想吃什么?今天二哥挣钱了,请你吃顿好的。”
“我想吃——”
“眠眠!”
鹿眠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抬头一看,他们的牛车竟然刚好经过福满楼。
钱元宝的大圆脸正在二楼的窗口跟他们打招呼。
鹿眠忙朝他挥手:“钱伯伯!”
钱元宝:“你俩自己来镇上啊?”
鹿眠:“是呀!我跟二哥哥来买东西。”
钱元宝朝他们招了招手:“上来吧!伯伯请你们吃饭!”
鹿眠问江景川:“哥哥,可以吗?”
江景川点头:“可以。”
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
而且钱掌柜也没少在他们家蹭饭,这顿饭,吃得心安理得。
钱元宝直接站在二楼吩咐门口的小二:“把牛牵着去后院,喂些草,看好马车里的东西。”
“好嘞!”
江景川牵着鹿眠的手来到二楼,这才发现钱掌柜本就有客人。
那个中年男人脸颊红红的,明显是喝多了,拉着钱掌柜的手,说着醉话。
“他们吕家太不厚道!太不是人了!你就说气不气人?”
“气人!太气人了!你先歇会儿,我先去安排下那两个孩子。”
钱元宝站起身,指着旁边的空桌子:“来,你们坐这里,我这就给你们安排饭菜。”
他一边招呼人,一边当树洞。
不多时,丰盛可口的饭菜就被端了上来。
钱元宝给他们上了三道福满楼原本的招牌菜,蜜汁火方、坛子肉、翡翠虾环,外加一道清炒时蔬。
兄妹俩一边吃,一边竖起耳朵听旁边的醉汉讲话,颇有一种吃瓜的感觉,还是带席面的那种。
“我闺女那么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遇到这样的事情!这叫她以后怎么做人?”
原来,这位是镇上的高员外。
他有一个女儿叫高媛媛,长得很是漂亮。
打小就被他和妻子娇养着长大,并在两年前,与吕家订下了婚事。
那吕家家世一般,只是镇上的普通人家。
但他家的儿子吕文清很会读书,十岁考上童生,十五岁考上秀才。
十五岁的秀才,放在县城,那就是文曲星下凡,媒婆能把门槛踩平。
高员外当初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答应把宝贝闺女许给他。
两家约定在今年九月完婚。
如今距离婚期还有三个多月,变故却发生了。
高媛媛在一个月前出门踏青,不慎被蜜蜂蛰了。
脸上留下一颗颗红色的疙瘩,看了不少大夫都不见好转,甚至有烂脸毁容的趋势。
吕家不知从何处得知这个消息,昨日便上门,提出退亲。
女子毁容,又被退亲,这名声可就毁了,以后难寻夫婿了。
鹿眠嗷呜一口吃下蜜汁火方:“二哥,强扭的瓜不甜。退亲是止损,又不是打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