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琉璃碎影藏杀机，砚冰破局斩虚妄
夜色如浓稠墨汁，将整座永安城彻底裹进一片静谧之中，白日里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长街早已没了喧嚣，唯有街边悬挂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昏黄的光晕透过薄如蝉翼的纱纸漫出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像是被谁随手泼洒的碎金，又似鬼魅游走时留下的淡淡痕迹。
此时已是三更天，寻常百姓家早已熄灯安寝，唯有城中几处深宅大院还亮着灯火，隐约传来丝竹管弦之音，却也被厚重的院墙隔绝，只余下若有若无的曲调，在夜风里飘得断断续续，平添几分诡异。而位于城西偏僻角落的镜花阁，此刻却透着一股与周遭氛围截然不同的死寂，整座楼阁通体由罕见的琉璃与青铜打造，远远望去，在月光下泛着冷冽而妖异的光泽，如同蛰伏在夜色里的巨兽，正静静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沈砚冰负手立于镜花阁外的青石阶前，一身月白长衫被夜风拂得微微扬起，衣袂边角绣着的暗纹在光影下若隐若现，宛如流动的月华。他眉眼清俊，鼻梁高挺，一双眸子看似温润如水，实则藏着洞察万物的锐利，此刻正微微眯起，打量着眼前这座处处透着蹊跷的楼阁。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悬挂的墨玉玉佩，那玉佩是师门所赠，能辨妖邪、镇阴煞，此刻却在微微发烫，显然阁内的妖物修为不浅，绝非寻常精怪可比。
“这镜花阁看着倒是花里胡哨，雕梁画栋、琉璃遍地，跟网红打卡地似的，可怎么闻着都一股子不对劲的味儿，简直是阴间装修天花板。” 苏璃站在沈砚冰身侧，一身浅碧色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灵动，一双杏眼滴溜溜地转着，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眼前的楼阁。她手中握着一柄小巧精致的玉笛，笛身莹润剔透，乃是对付妖邪的利器，此刻也微微震颤，似在感应着阁内的妖气。
她说话向来直白，又爱随口蹦出些新奇词汇，沈砚冰早已习惯，闻言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外表越光鲜，内里越藏污纳垢，这镜花阁以镜为名，以花为饰，实则是靠吸食生人精气维系幻象的妖巢，看着是人间胜景，实则是索命坟场，典型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苏璃撇了撇嘴，伸手戳了戳身旁的琉璃柱，指尖传来冰凉刺骨的触感，那琉璃看似晶莹剔透，内里却隐隐浮动着暗红色的血丝，像是活物的脉络一般，看得人头皮发麻：“好家伙，这玩意儿怕不是用什么邪门东西炼出来的吧？看着跟网红琉璃栈道似的，实则是夺命陷阱，谁来谁倒霉，纯纯科技与狠活啊。”
话音刚落，镜花阁的大门忽然 “吱呀” 一声缓缓向内敞开，一股浓郁的异香扑面而来，那香气甜得发腻，混着淡淡的腥气，闻久了只觉得头晕目眩，心神恍惚。阁内灯火通明，无数面铜镜悬挂在梁柱之间，镜面相互映照，折射出层层叠叠的光影，一眼望去，竟分不清哪里是真实，哪里是倒影，宛如踏入了无边无际的幻境迷宫。
“二位贵客远道而来，何不入内一坐？” 一道柔媚婉转的女声从阁内传来，声音软糯动听，如同羽毛轻轻拂过心尖，听得人浑身发软，不由自主地想要朝着阁内走去。
苏璃只觉得脑袋一阵昏沉，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半步，心中暗道不好，这妖物的魅惑之术也太顶了，简直是精神攻击天花板，连忙咬了咬舌尖，剧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反手拉住沈砚冰的衣袖：“砚冰，别中招！这声音带妖法，纯纯 CPU 人脑呢！”
沈砚冰早有防备，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将那魅惑之声隔绝在外，闻言点头：“此乃镜影妖的迷魂之术，以声音惑人心神，以镜像乱人耳目，手段倒是花哨，可惜都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两人携手踏入镜花阁，刚一进门，身后的大门便 “砰” 的一声紧紧闭合，瞬间将外界的夜色彻底隔绝，阁内的空气变得愈发沉闷，那异香也愈发浓郁。四周的铜镜密密麻麻，每一面镜中都映出他们的身影，可仔细看去，镜中的人影却与本人截然不同，有的面带狰狞笑意，有的双目赤红，有的甚至扭曲变形，宛如恶鬼，看得人毛骨悚然。
苏璃被镜中的自己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躲到沈砚冰身后，探出头嘟囔道：“这什么阴间特效？把人拍得跟鬼似的，比原相机直出还吓人，简直是容貌焦虑制造机！”
沈砚冰将苏璃护在身后，目光扫过四周的铜镜，指尖凝聚起一缕清冷的灵力，缓缓说道：“这些铜镜皆是妖物的媒介，每一面镜中都藏着一缕妖力，能映照出人心中的恐惧与执念，继而化作幻象攻击来人，若是心志不坚者，只需片刻便会被幻象吞噬，沦为妖物的口粮。”
就在这时，阁内中央的位置，缓缓浮现出一道身着粉色纱裙的女子身影，女子容貌绝美，肤若凝脂，眉如远黛，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身姿婀娜，走起路来腰肢轻摆，宛如风中杨柳，看似柔弱无骨，实则周身萦绕着浓郁的妖气，正是盘踞在此地的镜影妖。
“二位倒是好定力，竟能破了我的迷魂音，看来不是寻常凡人。” 镜影妖轻笑一声，声音依旧柔媚，眼底却闪过一丝阴狠，“我这镜花阁，向来是进来容易出去难，多少王孙公子、文人墨客慕名而来，最终都沦为我镜中的养分，今日你们二人，也别想离开了。”
苏璃从沈砚冰身后走出，叉着腰怼道：“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就你这破地方，白给我都不来，还慕名而来？怕不是大家走错路了吧！再说了，想留下我们，也得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别到头来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搭进去。”
镜影妖闻言脸色一沉，显然没料到眼前这个看似娇俏的女子嘴皮子如此利索，竟丝毫不惧她的妖威，当即冷哼一声：“牙尖嘴利的小丫头，等会儿我便将你的魂魄困在镜中，让你日日承受镜像撕裂之苦，看你还如何嘴硬！”
说罢，镜影妖玉手一挥，四周的铜镜瞬间光芒大作，无数道锋利的镜光朝着沈砚冰与苏璃激射而来，那镜光看似纤细，却锋利无比，划过空气时发出 “滋滋” 的声响，连周遭的空气都被切割得扭曲变形。
沈砚冰眼疾手快，一把将苏璃拉到身后，同时抬手凝聚出一道灵力屏障，淡白色的光芒如同坚固的护盾，将所有镜光尽数挡下。镜光撞击在屏障上，发出阵阵刺耳的声响，溅起无数细碎的光点，却始终无法突破分毫。
“就这点本事？也敢在永安城撒野，未免太看不起人了。” 沈砚冰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你盘踞此地，残害无辜，吸食生人精气，早已触犯天条，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将你收服，免得你再祸乱人间。”
镜影妖见一击不成，脸色愈发难看，当即催动全身妖力，四周的铜镜开始疯狂旋转，镜面中不断涌出黑色的雾气，雾气之中，浮现出无数狰狞的鬼怪身影，张牙舞爪地朝着两人扑来，同时镜中还不断浮现出两人过往的片段，有惊险的险境，有失意的时刻，试图勾起他们心中的执念，扰乱他们的心智。
苏璃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鬼怪，又看着镜中浮现的画面，只觉得眼花缭乱，却依旧强撑着心神，握紧手中的玉笛，吹奏起一道清亮的笛音。笛音婉转悠扬，却带着净化妖邪的力量，所过之处，黑色雾气纷纷消散，鬼怪身影也发出阵阵惨叫，逐渐化为虚无。
“有点东西啊，这笛子还能当音响用，自带驱邪音效，简直是妖邪克星！” 苏璃一边吹奏，一边不忘调侃，手脚却丝毫不慢，不断变换指法，笛音愈发凌厉，将周遭的幻象层层破除。
镜影妖见状，心中又惊又怒，她没想到这两人一个修为深厚，一个身怀法宝，竟如此难缠，自己苦心经营的幻象，在他们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一戳就破。她不甘心就此落败，当即祭出本命法宝，一面通体漆黑的古镜，古镜悬浮于半空，镜面之中倒映出无尽深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此乃我的本命镜影魔镜，能吞噬万物，幻化万象，今日便让你们葬身镜中，永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