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寒潭照骨，镜里藏奸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厚布，把整座玄都盖得严严实实。连平日里最闹腾的坊市，此刻也静得能听见落叶砸在青石板上的脆响。沈砚冰跟苏璃一前一后走在窄巷里，脚下的路又滑又暗，墙根处长满了湿乎乎的青苔，踩上去跟抹了油似的，一不小心就得表演个 “平地摔大礼包”。
沈砚冰走在前面，墨色衣袍被夜风吹得微微晃荡，袖口时不时擦过墙面，带起一串细碎的水珠。他那张脸本就生得清俊，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利落得跟刀刻似的，可此刻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眼神沉得像潭深水，一看就是 “事情大条了” 的表情。他左手背在身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冰凉的玉佩，那玉佩是师父生前留给他的，常年带着，跟他体温贴得久了，本该暖，可这会儿却冰得扎手，跟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似的。
“砚冰，你走慢点，这路太滑了，我差点直接原地起飞。” 苏璃跟在后面，小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小委屈。她穿了件月白色的襦裙，裙摆被夜风掀得时不时缠在脚踝上，走一步绊一下，活像个被裙摆 “绑架” 的小可怜。她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皮肤在夜色里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可这会儿鼻尖冻得红红的，嘴唇也有点泛白，显然是被夜里的寒气冻得不轻。
沈砚冰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她，眼神里的沉郁稍稍淡了点，但语气还是没什么温度：“小心点，这巷子是去寒潭秘境的近路，平时没人来，妖物最喜欢躲在这种犄角旮旯里搞偷袭，别到时候被阴了，哭都没地方哭。”
苏璃撇撇嘴，快步跟上他，跟他并肩走在一起，声音压低了些：“知道啦知道啦，你能不能别老是一副‘全世界都要害我’的高冷脸？跟个冰块成精似的，捂都捂不热。再说了，咱俩可是‘最佳拍档’，真要遇上妖物，谁阴谁还不一定呢，我可不是那种拖后腿的软柿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星星，语气里带着点小傲娇，又透着股毫不掩饰的信任。沈砚冰侧头瞥了她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快得跟错觉似的，没说话，但脚步确实放慢了些，配合着她的步子，不再像刚才那样走得飞快，把她落得老远。
两人又往前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巷子尽头忽然豁然开朗，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比刚才巷子里的冷意浓了何止十倍，瞬间把人冻得一哆嗦，连呼吸都觉得凉飕飕的，跟吞了块冰似的。
眼前是一方巨大的寒潭，潭水黑沉沉的，像一块巨大的墨玉，水面静得没有一丝波纹，连风都吹不起涟漪，诡异得离谱。潭边围着一圈光秃秃的岩石，石头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摸上去冰碴子硌手，一看就冷得刺骨。潭水上方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白雾，白雾白得发虚，跟仙气似的，可凑近了闻，却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淡淡的，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混在水汽里，说不出的怪异。
“这就是寒潭秘境的入口？看着也太平平无奇了吧，我还以为得有什么金光闪闪、仙气飘飘的大门呢，结果就这？跟个普通水潭似的，顶多就是冷了点，这配置也太简陋了，简直是‘买家秀 vs 卖家秀’，落差感直接拉满。” 苏璃站在潭边，踮着脚尖往潭里看，一边看一边忍不住吐槽，语气里带着点小失望，还有点警惕。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襦裙，双手搓了搓胳膊，试图驱散那股钻心的寒气，眉头微微蹙着，眼神里满是探究。
沈砚冰没接话，他走到潭边，蹲下身，伸出右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潭水。指尖刚碰到水面，瞬间就缩了回来，眉头拧得更紧了，脸色也沉了几分，眼神里多了点凝重：“不是普通的水，这潭水是极寒阴水，骨头都能冻裂，而且…… 水里有妖气，很浓，不是散妖，是有组织、有预谋的那种，跟之前咱们遇上的那些小喽啰完全不是一个量级，这次是硬茬，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别掉以轻心，不然真要栽这儿了。”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严肃得不行，眼神死死盯着潭面，一刻也不敢放松。月光从云层里透出来一点，洒在他脸上，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警惕和凝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苏璃听他这么说，也收起了脸上的随意，走到他身边，跟着蹲下身，仔细看着潭水，眼神也变得认真起来：“妖气这么重？难道是跟镜影有关？之前那些怪事，全是镜影搞的鬼，这次秘境入口在寒潭底下，镜影肯定没安好心，说不定就在里面等着咱们，想给咱们来个‘关门打狗’，搞不好还是个连环套，一步一个坑，等着咱们往里跳呢。”
“大概率是这样。” 沈砚冰点了点头，语气肯定，“镜影这妖，最擅长的就是用镜子制造幻境，扭曲人心，专挑人心里的弱点下手，什么恐惧啊、执念啊、遗憾啊，全给你放大一万倍，让你自己先乱了阵脚，然后它再坐收渔翁之利，妥妥的‘心理战大师’，阴得很。而且它躲在暗处，咱们在明处，完全摸不透它的底细，不知道它到底想干什么，这才是最麻烦的，相当于盲打，风险直接拉满。”
苏璃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不管它想干什么，咱们都得进去看看，总不能一直被它牵着鼻子走吧？老是被动挨打，也太憋屈了，这次咱们主动出击，闯进去看看它到底耍什么花样，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不然这辈子都得被它拿捏，那也太没面子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眼神坚定，语气铿锵有力，一点也不像是在逞强，反倒透着股无所畏惧的韧劲。沈砚冰看着她，眼底的凝重稍稍褪去了一点，多了点欣赏，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温柔：“说得好，有骨气。不过别冲动，咱们先做好准备，别进去了就手忙脚乱，跟无头苍蝇似的，那可就糗大了。”
说完，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放着几张泛黄的符纸，还有一把小巧的银色匕首，匕首刀柄上刻着细密的纹路，一看就不是凡品。他把符纸分给苏璃两张，自己留了三张，又把那把银色匕首递给苏璃：“这是冰魄符，能暂时抵御寒气，还能抵挡低级妖物的攻击，贴在身上就行。这把匕首是玄铁打造的，专门克制妖物，锋利得很，遇上小喽啰直接捅就行，别客气，该出手时就出手，别手软。”
苏璃接过符纸和匕首，把符纸贴在衣襟内侧，匕首握在手里，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很有分量，心里瞬间踏实了不少。她掂了掂匕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妥了，装备到手，安全感直接拉满。这下就算遇上妖物，也能跟它过两招，不至于手无寸铁，任人拿捏。镜影要是敢来，我就让它尝尝我匕首的厉害，保管它有来无回，直接送它回老家。”
沈砚冰看着她那副斗志昂扬的样子，嘴角又微微勾了一下，没说话，但眼神里明显柔和了不少。他也把符纸贴在身上，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看向寒潭，眼神重新变得凝重：“准备好了？咱们下去。这潭水底下就是秘境入口，得潜水过去，屏住呼吸，别被潭水冻到，也别乱看，水里可能有幻境，一不小心就会中招，到时候就麻烦了。记住，不管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都别管，认准方向，一直往前游就行，别被杂念干扰，稳住心神最重要。”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又不是三岁小孩，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苏璃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下水的准备。
沈砚冰不再多说，率先迈开步子，走到潭边，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扑通” 一声，悄无声息地落入潭水中，瞬间就被冰冷的潭水淹没，只留下一圈小小的涟漪，很快就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人下去过一样。
苏璃看着他消失在潭水里，也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跟着纵身一跃，也跳入了寒潭中。
刚入水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