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了？”
萧染猛地一脚刹车，“清道夫”巨大的履带在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稳稳地停了下来。
驾驶室内，一片寂静。
主屏幕上，那个之前还在疯狂闪烁的红色光点，此刻已经彻底熄灭。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怎么回事？自爆了？”
顾城皱着眉，立刻调出相关的能量数据。
数据显示，在信号消失的前一秒，目标的能量波动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峰值。
然后，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电源一样，瞬间归零。
没有爆炸的能量残留，没有剧烈的环境变化。
就是那么凭空消失了。
“不对劲。”
萧染的双眼眯了起来，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这不是自爆，也不是能量耗尽。”
“更像是一种……主动的隐匿。”
她对林浩的了解，远超任何人。
那个男人，自私、懦弱，但骨子里有一种蟑螂般的求生本能和狡猾。
他绝不会轻易死去。
“小A，切换广域生命扫描，扫描范围五公里，深度三百米。”
【是，主人。广域扫描已启动……】
【扫描中……】
进度条在屏幕上缓慢推进。
一分钟后。
【扫描完毕。】
【范围内未发现任何高能量生命体。】
【未发现任何异常地下空间结构。】
这个结果，让顾城都感到了一丝诡异。
一个强大的进化体，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他还在那。”
萧染却异常笃定。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点在了那口枯井的位置。
“他只是用某种方法，屏蔽了小A的探测。”
“他在等我。”
顾城看着萧染自信的样子，心中充满了疑惑。
“主人，您为什么这么肯定？”
“直觉。”
萧染吐出两个字，随即解开了安全带。
“走，我们下去看看。”
“这可能是个陷阱！”
顾城立刻出声阻止。
“我知道。”
萧染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而深邃。
“但这也是他亲手递给我的请柬。”
“我没有理由拒绝。”
说完，她推开车门，身影瞬间消失在风雪中。
顾城犹豫了半秒，立刻拿起“雷暴”步枪，紧随其后。
零下四十度的严寒，对穿着纳米作战服的两人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他们一前一后，如同雪地里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朝着那片废弃的工厂靠近。
工厂还维持着萧染离开时的模样。
只是积雪更厚了。
那口枯井，突兀地立在空地中央，像一个张开的、通往地狱的入口。
井口那块被萧染用来封堵的水泥板，已经被人从内部暴力破开，碎成了好几块，散落在雪地里。
井口边缘，还有一些已经冻成黑褐色的血迹。
两人在距离枯井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顾城立刻半跪在地，举起“雷暴”步枪，通过瞄准镜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没有脚印，雪地很平整，他离开井口后，处理了痕迹。”
“井口周围的空气中，有微弱的能量残留，但很混乱。”
“没有发现明显的爆炸物痕迹，但有几个地方的积雪下，有可疑的金属反应。”
顾城的声音通过战术头盔的通讯频道，清晰地传到萧染耳中。
“他很聪明，也很有耐心。”
萧染的目光，却死死地盯着枯井深处。
她能感觉到。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气息，就从下面传来。
那是林浩的气息。
混合着仇恨、疯狂，和一种……非人的味道。
两人保持着战斗队形，一步步向枯井靠近。
越是靠近，空气中那股不祥的感觉就越是浓重。
终于，他们来到了井边。
井下，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一股夹杂着血腥味和霉味的冷风，从井底倒灌上来。
就在这时，顾城的目光一凝。
他发现在井口内壁，距离地面大概三米的位置，有一个黑洞洞的豁口。
豁口是新开的，边缘的泥土还很新鲜。
一条粗糙的、像是用碎石和泥土混合而成的通道，通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这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731号人防工程”的入口。
林浩，就在下面。
萧染的目光没有看那个入口，而是落在了入口旁边，那片被特意清理干净的墙壁上。
上面，用暗红色的、仿佛还未干透的血液，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字迹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染染，我回来了。】
【我在下面等你，给你准备了‘惊喜’。】
落款，是一个用血画出的、狰狞的笑脸。
这无疑是林浩留下的。
他在挑衅。
他在用最赤裸的方式，宣告他的归来，并设下了一个明晃晃的陷阱，等着萧染自投罗网。
顾城看着那行血字，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主人，不能下去。”
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敌暗我明，地形未知，下面百分之百是绝地。”
“我们应该立刻后撤，呼叫支援，用重型钻地弹直接摧毁这里。”
“这是最理智的选择。”
萧染看着那行字，看着那个笑脸，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她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林浩还是和以前一样。
自以为掌控了一切，自以为聪明绝顶。
他以为，这里是他的地盘。
他以为，他设下的陷阱，能困住自己。
“他以为这是他的地盘？”
萧染轻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天真。”
她转头看向顾城，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让顾城都感到陌生的光芒。
那是属于神明俯视蝼蚁的光芒。
“谁说我们要从这里进去了？”
顾城一愣。
“不从这里进……那我们怎么……”
萧染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对着自己的战术头盔，下达了一个让他永生难忘的指令。
“小A。”
“启动‘鼹鼠’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