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级。
萧染的脑子里快速翻转着从陈博士遗留数据中获取的变异等级分类——
D级：普通变异兽。体型比原生物种大一到两倍。力量增强。自愈能力有限。今天那些变异犬就是这个级别。
C级：中等变异兽。体型增大三到五倍。具备初级智慧。部分个体发展出特殊能力，比如酸液、寒气释放等。
B级：高等变异兽。资料缺失。陈博士的数据到C级就断了。后面的等级只有理论推演，没有实际观测记录。
A级——纯理论。
陈博士在笔记最后写过一句话：“A级以上的变异体不应以生物学标准衡量。它们更接近于自然灾害的拟人化形态。”
自然灾害的拟人化形态。
四米高。三吨重。
那不是一只兽。
那是一座会移动的堡垒。
“A级晶核如果被空间吸收，会怎么样？”
萧染问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贪心的问题。
“无法预测。当前数据显示，五颗C级晶核可解锁下一功能。A级晶核的效用超出了已知的推演模型。”
萧染把那颗D级晶核攥在手心里。琥珀色的光在指缝间溢出。
五颗C级晶核她一颗都没有。
但那支迁徙队伍的前方，有一只携带A级晶核的巨型变异兽。
风险和收益成正比。
这是末世铁律。
“那只巨型变异兽和迁徙队伍是什么关系？”
“从行军编队来看，巨型变异兽位于队伍最前方，承担开路功能。它的移动轨迹与队伍整体保持协调。推测已被驯化或处于半驯化状态。”
“被人驯化的A级变异兽。”
萧染吐出一口气。
能驯化这种级别的生物，带队的人要么有极强的异能，要么有极高的智慧，要么两者兼备。
不管哪种，都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小A，持续追踪这支队伍。每三十分钟更新一次位置和编队数据。如果他们改变行进方向，立刻通知我。”
“收到。”
萧染把椅子转向顾城。
“最坏的情况——他们是冲我来的。那头A级变异兽是他们的攻城武器。”
“最好的情况——他们只是路过，找个地方扎营。”
“不管哪种情况，我们都不能被动等着。”
顾城站在窗边。手臂抱在胸前。
他湿头发上的水已经快干了。背心的布料贴在上身。锁骨下方那道三年前在叙利亚战场上留下的弹片疤清晰可见。
“如果要打那头巨兽。”“你目前的武器库里有什么能穿透三吨重变异生物装甲的东西？”
萧染默算了两秒。
“堡垒地下的武器库里有两枚反坦克火箭弹。”
“只有两枚？”
“灾前能买到的就这些。反坦克武器不是超市里的方便面，不是想囤就能囤的。”
“两枚够吗？”
“不知道。A级变异兽的防御数据是零。连陈博士都没有实测过。”
“那就当不够用。”顾城的回答很干脆。
他的思维方式和特种部队的作战思路一脉相承——永远按最坏的情况做准备。弹药不够就找替代方案。没有替代方案就创造替代方案。
“除了火箭弹。还有什么？”
萧染伸出手指开始数。
“复合弩弓，穿透力足够对付C级以下的变异兽，但对A级装甲大概率无效。”
“高浓度工业硫酸，还剩三桶。对表面有机装甲有腐蚀效果，但需要大面积接触。”
“定向爆破炸药，剩余六包。可以用来布设地雷阵。”
“超低温冰锥——”萧染顿了顿。“今天对林浩有效，是因为林浩的变异程度只有D级。A级变异兽的体温调节机制可能完全不同。”
“空间呢？”顾城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什么意思？”
“你之前用空间凭空砸出一台发电机和一根钢柱。那你能不能用空间砸出更重的东西？五吨？十吨？”
萧染想了想。
“理论上可以。空间里存放着大量建筑材料和工业设备。最重的单体是一台废旧的变压器底座，大约八吨。”
“但问题是投放精度。距离越远，我对空间取物的控制精度就越差。百米以内可以精确到毫米级。超过百米，误差会扩大到半米以上。”
“而且，空间取物需要我集中注意力。战斗中被打断注意力的话，取物会失败。”
顾城皱眉。
A级变异兽如果真的有四米高三吨重。它的攻击半径可能超过五米。冲锋速度可能超过六十公里每小时。
在它冲到面前的几秒钟内。
萧染要完成瞄准、取物、投放一整套动作。
容错率接近零。
“得找到它的弱点。”顾城说。
“所有的变异兽都有晶核。晶核的位置通常在心脏附近。”
“打心脏？”
“不是打。是引爆。”
萧染走到控制台前。打开了陈博士遗留数据中的一份实验报告。
“陈博士做过一个实验——当晶核被外力注入超过其承受阈值的能量时，晶核会发生链式反应。”
“简单说就是——晶核会爆炸。”
“能量越大的晶核，爆炸威力也越大。”
“一颗D级晶核的爆炸当量相当于两公斤TNT。”
“A级晶核——”
萧染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数据曲线。
“如果链式反应被引发，爆炸当量相当于两百公斤TNT。”
二百公斤TNT。
足够把一栋六层楼炸成平地。
顾城走过来。低头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所以关键不是打穿它的外壳。”
“是把东西送进它的体内。送到晶核旁边。”
“然后引爆。”
“用什么引爆？”
萧染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金属盒子。打开盖子。
里面躺着一颗D级晶核。和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微型电子雷管。
“用这个。”
萧染把电子雷管嵌进D级晶核的表面。晶核的硬度不高，雷管的金属针脚轻轻一压就刺了进去。
“D级晶核做载体，微型雷管做引信。”
“通过空间能力，把这颗已经装了引信的D级晶核投送到A级变异兽的体内——最好是口腔或者伤口。”
“D级晶核的爆炸会引发A级晶核的链式反应。”
“内脏里爆炸。再厚的装甲也没用。”
顾城看着她手里那颗装了雷管的晶核。
“前提是你得离它足够近。”
“一百米以内。”
“一百米。一只四米高的A级变异兽冲刺一百米需要多少时间？”
“不知道。”萧染的声音依然平静。“所以我需要有人替我挡住它。”
她抬头。
看着顾城。
“哪怕只挡三秒钟。”
顾城低头。看着萧染在冷光灯下仰起来的脸。
黑色卫衣的领口微微翻折。露出一小截锁骨。湿头发贴在脖颈侧面。
这张脸在说着一件很疯狂的事情——要他在一头A级变异巨兽面前站三秒钟。
三秒钟。
对普通人来说是眨三下眼的时间。
对他来说，可能是最后三秒钟。
顾城看了她很久。
“三秒钟。”
他重复了这三个字。
然后嘴角弯了一下。
“成交。”
他转身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不过有个附加条件。”
“说。”
“打完这一仗。你得亲手给我做一顿饭。”
“不是泡面。不是罐头。”
“用你那个种植区里种出来的新鲜菜。”
萧染看着他的背影。
“你怎么知道种植区的事？”
“猜的。”
顾城走出控制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萧染坐在椅子上。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
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点。
“小A。”
“在。”
“六天后第一批菜收了。”
“帮我查一下，顾城的档案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