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说无所谓,那就是真的无所谓。李中和杨昆转头看她,只见她双手交叉抱胸,侧靠在椅子上,那股子神态分明是在说——“打啊,谁怕谁。”对方六个人看了看温软,全国高考状元坐在那里,第一轮考核在即,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的。只是氛围都烘托到这儿了,面子上过不去,带头那人只丢下一句狠话:你们等着。李中朝温软竖了个大拇指,咧着嘴笑:以后你就是我姐,温姐!之后双方虽仍有芥蒂,也只是在眼神上交锋——恶狠狠的怒瞪,谁也不先开口。他以为自己是狮子王么?瞪那么大眼,也不怕掉出来。他那个样子,晚上走夜路都不用开手机灯,两个眼珠子现成的。哥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温软发现杨昆和李中私下吐槽别人,还挺别致的。差不多快六点,今日的加课结束,四个人开始收拾东西,李中一脸喜色,哼着小曲儿,转头朝温软说:温姐,今天的大恩大德,小的没齿难忘。温软挥挥手,也很配合:大恩不言谢。那小的明早给你带早餐,我楼下有一家南城传统灌汤包,汤汁浓郁、皮薄肉多。不了,早餐家里一般准备好了。温软把帆布包跨上肩,看了看杨昆和李中,今天的辛苦,希望周五一切顺利。努力熬到第二轮。杨昆和李中感动得稀里哗啦:除了高三班主任,也就温姐你这么信任我们了。温软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他们的头发:走吧。石威言在后面看着温软像安抚大型犬一样的举动,无声地笑了笑,从收到南大录取通知书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直到今天,他才真正觉得来南大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晚上各回各家?石威言大步走上前,目光在李中和杨昆脸上来回扫了一圈,带有诱惑性说着,不庆祝一下?行啊。可以。石威言转头看向温软,她正低头看手机,回复对方信息,:今天不行,有事。李中有些失落,站到校门口的公交站台时,他乘坐的公交车正好摇晃着驶来:若是第一轮考核通过,我们一定要聚一次。四人达成一致,相继离去。西装暴徒停在距离南大不远处的一个十字路口停车位上。温旭这两日很焦躁——那天苏如意答应把好友加回来,谁知两天过去了,半点反应都没有。呵,被耍了。他去交响乐团蹲过苏如意,她跟泥鳅似的,次次都从空隙里滑走。越想越烦躁,他拿着打火机,打开又摁灭,来回数次。从温软这里打听,其实风险很大。温软太聪明了,特别是脑子转得比谁都快,只要多问几句或旁敲侧击,她就能自行把前后因果串起来,得出结论。他现在还不想撕破和苏如意那层纸。但除了温软,他也没有别的选择,此刻的他,犹如困兽。温旭,今晚你来不来?林允之的语音弹进来,齐少今日乔迁,你不来可说不过去。温旭把打火机一收:可能晚点儿,我有点事。帮我跟齐少说一声。什么事啊,能比齐少乔迁的事大?温旭沉默了一瞬。左后视镜里,温软正朝自己走来,他低头说:我妹来了,先不说了。挂断语音,温旭从车里走出来,换上一副笑脸:大小姐,放学了?说着还体贴地把副驾驶门打开,请坐。对于温旭的刻意殷勤,温软掀了掀眼皮,没有戳破。等温旭坐进来,她才开口:哥,你有事说事吧。温旭撇嘴——他就知道,温软太聪明了。脚下油门踩下去,熟悉的推背感袭来。驶过几十米,他才缓缓开口:齐少今天乔迁,晚上准备去他新房子看看认认门。总不能空手去,对吧?所以得去选乔迁礼物。你跟在他身边,他的喜好你不知道?温软的柳眉轻蹙。温旭手握方向盘,侧目看了她一眼:就是因为知道,才想送个另类的。投其所好固然好,但你知道,齐少什么都不缺。南城有的京市也有,南城没有的京市还有。那要是你朋友乔迁,你送什么?一束鲜花。花?行,就送花。温旭觉得不错——名贵酒水、昂贵手表、香槟宝马,齐少那里压根不缺。但他又犹豫了,送什么花?玫瑰?温软沉默地看了温旭一眼,像在看傻子,继而认同地点头:嗯,其实你也可以试试送玫瑰。温旭点头,没有反驳。温软肯定,温旭有心事。车子停在南城附近一家花店门口。整个门面和小窗户的阳台摆满了盛放的荷花,形态各异、颜色粉嫩,招摇在视线里,享受着路人的称赞。温软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发了条朋友圈。温旭像无头苍蝇一样,进去东看看西看看。店员跟在他身后热情地介绍:乔迁当然送蝴蝶兰,寓意仕途顺遂。蝴蝶兰。温旭眉头皱起来。温家老宅的蝴蝶兰品种繁多,从小看到大,早就免疫了。诚然是今日的温旭太过耀眼——黑色衬衣、西装裤,优越的身高和一张确实招人的脸,店员对着他一脸的挑剔,也满眼乐意地奉献着耐心。送荷花吧。温软指了指水桶里新鲜采摘的荷花,上头还滚着水珠,南城的荷花过了这一季,要等到来年了。温旭点头。店员取了几支开得浓烈的荷花,配了两支荷花和莲蓬做搭配——在她手里很快成了一束完美的艺术品。温旭十分满意,抱着花束小心地出了门。温软以为帮温旭选好礼物就能回苏宅了,温旭却十分真诚地说:妹,一起吃个晚餐吧,很久没一起吃饭了。温软坐进副驾驶,抬头看着他:好。车子驶上主干道时,温软思考再三,决定开口:哥,你其实是有事找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