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显示错误请刷新。他笑起来很好看,比侯意好看,如明月皎皎可丁渺只觉得手痒,想揍人。真仙界的小凤凰就没有做不成的事情哪怕是落入下界这样一个糟糕的境地,她也会想办法重振旗鼓。可偏偏这个阿寻打不得骂不得,还只能救,就让她觉得有些扎手像是幼时的玩伴刺猬一样。夕阳的余晖照在洞口丁渺站在明暗交接的位置,盯着黑暗中的那个人。她突然笑了笑:“我很开心,你食言了。”丁渺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阿寻面前她靠近他:“这样我就有理由亲你了。”“丁——”阿寻刚要避开就感到一只柔软的小手覆在他的眼睛上,黑暗之中,他刚伸出手想推开丁渺就碰到眼前人柔软的衣服听到轻呼一声,便收了手,不敢动了。唇上有轻柔的触感,一碰即分,明明唐突至极于礼不合,但那一刻,他竟忘记了呼吸,仿佛连心跳,都停止了一般。可重见光明时,那“砰砰砰”疯狂的心跳声又告诉他,心跳的停止只是他的幻觉。两人距离极近,洞内幽黑,可阿寻能清晰地看到丁渺的脸,她明瞳如水,嘴角轻轻勾起,透着点可爱的恶意。“你还想说这于礼不合吗?”她问道。阿寻垂了眼眸:“丁姑娘,我虽然没有记忆,可我从身上的伤便能够判断,我的仇人,心狠手辣,非比寻常。你救了我,愿意让我留下养伤,可我却不能害你,也不能拖累你的家人。一旦我的仇人找到我,你们都会死的。”“好,你要讲道理是吗?那我就跟你讲道理。”丁渺没再逼近,坐了回来:“三河村地处偏僻,村子又小,在这周围地图上都没有位置,你晕倒的那条河,四通八达,你的仇人想找到这里,要有通天的本事才行。倒是你,你这样一幅病歪歪的样子出去,恐怕一露脸,就被人抓住了。到时候顺藤摸瓜,别说我,整个三河村都得给你陪葬。”“你若是真想报恩,就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地留在这养伤。你若是再这么折腾,我就叫人扒了你的衣服,把你关在屋里。我看到时候,你还怎么跑!”她说得凶神恶煞,一时倒有些代入话本中强抢民女的恶霸。她来的路上就想明白了,对付阿寻这种假愚直的人,只讲道理或者只耍狠是不行的,就得这样双管齐下。听着丁渺的话,阿寻不知何时,目光竟被她全然吸引。她的脸红红的,眼睛中仿佛有光一般,神采飞扬,明明是在凶人,却很是可爱。他的视线落在她的唇上,眼神沉了几分。可爱是假的,这人初见便这般孟浪,不仅投怀送抱地亲人,还说出要洞房扒衣服的话语来,这样的人,即使是恩人,他也不能有这样奇怪的想法,怎么能觉得她是纯挚可爱的呢?唯独那番话,说得在理。他留下,对自己对她,才是保护。“好,我留下。”阿寻开了口,声音沉静。“你当然要留下。”丁渺笑笑:“只是,我话还未说完。丁家不是你说留就留,说走就走的地方。我丁渺救人,可不是白救的,亏本的买卖我不做。你既然没有君子守诺,那我们便谈买卖。我看你这衣服打扮,还有仇人的凶狠程度,你的命,至少也值个一千两吧。我救了你,你便欠我这些钱,什么时候你还了,你才能走。”“姑娘未免太过霸道。”“霸道?我之前以礼待你,你不愿意,这霸道,也是你逼的。”丁渺拿出准备好的契约:“按手印吧。”她本以为阿寻不会按,也想好了办法,可未想到,阿寻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竟露了笑容。他并未按印泥,而是直接沾了身上的血迹,在那契约上按了手印。丁渺将契约收好,这才略微放了心。都做到这程度了,阿寻应该暂时不会离开了。“我扶你回去。”丁渺上前,扶着阿寻,走出洞口。她的左手背在身后,在衣服上轻轻地蹭了蹭。刚刚那下,她没有真亲,只是用手指在阿寻的嘴唇上轻轻地按了按。小凤凰在天界一百年,才刚刚化形成年,虽偷看了不少崔永安的话本,可对男女之情,还是羞怯懵懂的。对待阿寻,也只敢嘴上占个便宜,动真格的,她怂得很快。如今,她扶着他,只觉得手指尖都发烫,丁渺微微低头,掩住滚烫泛红的脸。出了洞口,夜风拂过脸颊,带来一阵清凉。丁渺抬头,原来一番折腾,已是夜晚。月光银练,繁星点点,桑树飒飒,蓬松密集的草丛中,萤火虫一闪一闪,装点着静谧的夜晚,如一幅沉静美丽的画卷。“这里很美。”阿寻声音淡淡,透着一丝感叹:“原来黑夜,还能这么美。”丁渺还对他有些不爽,故意跟他抬杠:“这好看是好看,可若说美,普天之下,有一个地方,才是最让人向往。”“什么地方?”他声音中带着笑。“梵天!”丁渺兴奋道:“那可是这世上最美的地方,黑夜如昼,彩色的光如软纱一般,在天空中变幻,银芝树上开满了花,各色各样,就连那里的池水,都是碧蓝色的,比最纯净的蓝宝石还要漂亮。”她眼神中满是向往。神仙们中,厉励熟知各界奇传趣说,常会当睡前故事讲给她听。那里面,她最喜欢听的,便是梵天美景,也是她最想去的地方。只是升天道是单向通行,只可上不可下,她生在真仙界,便再没有到下界的机会,丁渺知道这件事后,还因为看不了梵天美景而哭了鼻子。当时也是厉励安慰她,说他会把梵天美景作为化形礼物送给她。当时丁渺还小,便信了这话,逢人便炫耀。后来时日渐长,她懂了道理,知道万事不可强求,便也再没提过这事。更没想到,她化形之日,就是她的死期。如今,她魂魄落在这下界,神仙们以为她死了,还不知道要怎样伤心。丁渺从未敢去想过这件事。她鼻头微酸,失了兴致,声音微哑,催促道:“天黑了,我们快些回去。”阿寻未说话,配合着加快了脚步。月光之下,他递过来一方锦帕。万籁俱静,唯独虫鸣蛙叫,两人都未说话,可那递了锦帕的手,却并未收回。如同他的主人一般,有着某种倔强的执拗。丁渺垂眸,接了过来。锦帕柔软,连带着她的心,也被柔软了几分,似乎没有那么难受了。她放慢了脚步。两人回到家中,丁渺将房间让给了阿寻,去和花翔兰一起睡。花翔兰还未睡,她就着油灯,正做着绣工。三河村贫穷,这里的女人大多纺纱和刺绣的功夫都不错,常常会接了城里的活或者自己绣些小东西,托任破岩进城卖掉,好贴补家用。原身也会刺绣,且是村中数一数二的绣娘,小将军要离开前,她曾偷偷熬了几个夜晚,绣了一个翠竹荷包送他。丁渺心中一动,不知这刺绣纺纱能否做那立城之本?想要建城,必须有根本的依仗,这依仗便是立城之本。周边城池中,寅虎城以铁矿立城,丰收城以农田立城,罗城以商人交易立城,南原城以良马宝驹立城。她想要扩村为城,单单白日里与任破岩商量的扩山引水可远远不够,即使建成灵养之地,农田养殖收益不错,因为村庄地理位置的限制,也是无法和丰收城所抗衡的。“渺儿,想什么呢?”花翔兰放下绣活,笑着叫她。丁渺恍神,笑了笑:“没什么。”花翔兰眼眸微闪,她低了头,收拾着绣具:“渺儿,你是不是在想林家小子?”丁渺怔了怔,她没想到花翔兰竟会提起小将军。花翔兰将她的怔然当做了肯定,她叹了口气,劝道:“渺儿,我知道,不成才来的那天,你是想离开去找他的,只是因为我……才回来的。可渺儿,林家小子是负心人,你不要再想他了,也不要去找他。他当初与你说的话,并不可信,他说家在皇城,也一定是骗你的。”丁渺垂眸,小将军确实说过这话,但他没有骗人。书中,原身后来认祖归宗,去了皇城,还见到了小将军。但那时,早已物是人非,原身不想小将军难过,将满腔委屈和苦痛咽下,什么都没有说。小将军却拦住了她,将两人的定情玉环,狠狠地踏碎在她的眼前。也是因为这一点,原身才希望丁渺去告诉小将军,她从未负他。只因为这一句话,原身到死都未说出口。她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帮着花翔兰收拾:“娘,我和他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以后,不要提他了。”花翔兰看向她,叹了口气:“好,睡吧。”躺在炕上的时候,丁渺闭目内视,和往常一样,利用睡前时间修炼,争取早日破开身体束缚,修得凤凰真身。锤炼身体并不舒服,甚至在破除束缚时还会有痛楚,丁渺时不时地拧眉,看上去像是睡得并不安稳的样子。身上一暖,她察觉到身旁花翔兰靠过来,给她掖了掖被角,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哼着一首哄睡的催眠曲。丁渺紧皱的眉渐渐舒展。从那天苦肉计的反悔,到今天这一丝温暖守护,看来,这花翔兰对原身,也未必全然无情。若她那日苦肉计只是糊涂一时,念在原身还记挂她的份上,她也可以试着去将她当做娘亲,好好奉养。“丁家妹妹,这可不是噩梦,而是美梦,你放心,我会让你很舒服的。”范成才的脸正在眼前,他笑得邪,顺着她的手往胳膊上摸。丁渺瞬间清醒,想往后退:“你怎么在这?”她看向旁边空无一人的睡塌,还有那紧紧闭上的房门,心里仿佛被捅了个窟窿似的,凉了半截。是花翔兰做的!明明她都已经开始依赖和相信花翔兰了,她想要将她当娘,从未提过那苦肉计的事情,因为防范而愧疚,可花翔兰还是背弃了她。用最狠的方式,不留一丝余地。她不懂,到底是什么样的母亲,会将养育十六年相依为命的女儿,就这样推给一个恶魔。胸腔中涌动着痛楚,一滴泪缓缓从眼中流出,丁渺分不清,那是原身的情绪反应,还是她的。她也觉得痛。“丁家妹妹,你娘要把你嫁我了,今晚就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我不在这还能在哪啊?”眼见范成才要凑过来,丁渺伤极怒极,调动灵力猛地一推:“滚!”可灵力却像不听话似的,在内府中七扭八拐地转了个圈,并未引出。她这一掌拍出,绵软无力,反而被范成才拉住,像是扑在了他怀中一样。怎么会?难道中毒了?她可是凤凰,凡间微末毒物,怎么能伤得了她?更何况,刚刚吃饭的时候,她很是小心。丁渺催动灵气,并未控制,任其自然游走,这一通下来,就算有什么毒也该解了。可她仍然无法控制灵力,头还是晕的,浑身绵软,半丝力气也无。不是毒!丁渺想起那盘香酿虾,那从未尝过的味道,还有花翔兰吃虾后脸上的微红。是酒!那菜是用酒做的。花翔兰没有下毒,而是给她喂了酒。无论是原身还是她,一滴酒都没有沾过,如今,醉意朦胧,脑子混乱,灵气自然是控制不得,身体自然是没有力气。“丁家妹妹,你的脸可真嫩。”恶臭的味道萦绕鼻尖,感受着范成才粗糙的手摸着她的脸,一向依仗的灵气用不了,丁渺试图挣扎,可却发现她根本无法撼动一个强壮男人的力量。“丁家妹妹,城里有个小曲,很是出名,叫十八摸,你听过吗?没听过是吗?我唱给你听,这不光得唱,还得摸。”范成才掰过丁渺的脸,正对上她那双漂亮的眼,往常柔软含水的杏眸如今染了怒色,更是让人心痒。他嘿嘿笑了两声:“你看着我摸。”“一摸摸到哪?哎,摸到这小脸,嫩嫩的漂亮。”“二摸摸到哪?哎,摸到这耳朵,小巧又可爱。”“三摸摸到哪?哎,丁家妹妹,你说呢?”对上范成才的目光,丁渺盯着他的手,这一刻,她前所未有的恐惧。小凤凰长这么大,不怕天不怕地,可这个时候,当她失了所有的依仗,毫无反抗之力躺在这个令人作呕的人的怀里的时候,她害怕了。她不敢去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丁渺试图求他:“范成才,从前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你放了我。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可我就想要你啊。”范成才的手落在她的腰带上,狠狠一扯:“放心,我这个人,很温柔的。”丁渺死命挣扎,可双手被他缚住,她喘着粗气,疯了一般地叫喊,可范成才岿然不动,他贴在她的耳边:“丁家妹妹,你不乖,这第三摸,你不答,刚刚是对你的惩罚。”他在享受她的挣扎,享受对她的羞辱。若是按丁渺往常的脾气,仇恨之人享受她的痛苦和挣扎,她定然不会让他如愿。可现在,她已经失了理智,恐惧和惊惶占据了她。“娘!娘!”她哭着喊出声:“娘!我什么都听你的,你救救我!别这样做!你来拦他啊!”她挣扎得厉害,得了空隙,在范成才的手上狠狠地咬了一口,范成才吃痛,松了力气。丁渺挣脱,摔倒在地,跌跌撞撞地来到门边,她没什么力气,只一下下地拍着门,手砰地一声撞上门,又无力滑下,指甲划出尖利的声音。“娘!你开门啊!我真的很害怕!求你了,别这样对我!”依稀中,她听到了门外有人声,丁渺似乎看到了希望,忙加大力气喊着:“娘!是你吗?你开开门!救救我!”可从那门缝之中,只传来压抑的哭腔:“渺儿,别怨娘,今天过后,娘会对你好的。”这一刻,丁渺只觉得身上冷极了。她眼中的光彻底熄灭,几乎是绝望地,去麻木地重复着那个拍门的动作。她开始喊阿寻的名字,喊任叔名字,可是她也知道,这一个夜晚是设计好的。阿寻失了记忆,伤未好全,他不会对花翔兰设防,只怕早被迷晕了。至于任破岩,隔得这么远,他听不到。丁渺的心中升起绝望,不会有人来了。“不会有人来了。”范成才的声音响在身后,一只手抓住了丁渺的脚,将她拖离了门边。她被范成才扔在炕上,腰背磕得生疼,可她却仿佛没有知觉一般,双眼血红,狠狠地盯着范成才。“范成才,我会杀了你。”“嘿嘿,你会让我。”他浑然不惧,撕开了丁渺的衣服。胳膊一凉,丁渺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狠意,她眼里的恐惧犹如实质,几乎疯狂一般地叫喊:“芯月姑姑!侯意叔!永安叔!你们在哪里啊!我好害怕!”“砰!”伴随着一声巨响,紧锁的房门被踢开了。“怎么回事,不是说不要来烦老——”范成才扭身过去,剩下的话却被掐灭在嗓子眼。他被人掐着脖子,硬生生地从炕上拽下,摔落在地。痛意让他吓破了胆子,他看清眼前人,连忙求饶:“大哥你饶了我,这姑娘你喜欢,让给你,你来。”范成才几乎像是推让一件货品,毫不顾忌地指着炕上的丁渺。阿寻的脸仿若罩了一层冰霜,他似乎在极力压制杀意,眼眸明灭不定,戾气和理智交织。他伤还未好全,如今又破门而入,似乎动了根本,又因为怒意,竟有些站不住。“原来是个病猫子!”范成才脸上现出狠意,他顺手拿起地上的门栓,狠狠地打在阿寻的右腿上。门栓碎裂,阿寻却纹丝不动。范成才趴在地上,抬头正对上阿寻低下头时的脸。他瞳孔很黑,仿若一条幽深寂静的鬼巷,能将人吸进去吞吃一般。他眼中没有了刚才的挣扎,所有的风暴似乎都归于平静,他甚至笑了笑,可却比刚才那盛怒的模样,让范成才更加毛骨悚然。动物对死亡的威胁是很敏锐的,范成才浑身寒毛直竖,这次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如狗一般,慌忙转身向门口爬去。“站住。”阿寻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并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他左脚轻抬,踏在范成才的右腿上。明明看似并不用力,可落下的那一刻,密密麻麻的骨碎声响起,伴随范成才扭曲的尖叫。这声音似乎取悦了阿寻。鸦羽般的睫毛在他的眼睑处留下浓重的阴影,他以一种闲适的态度,又往上挪了挪脚。“啊啊啊!”范成才痛地满头大汗,他颤抖着手,想来推开阿寻的脚。手上刚刚沾染的血,抹在了阿寻雪白的衣摆上。阿寻眼眸暗沉,他顺手拿起桌上遗落的一根木筷,盯着范成才的头,扬起了手。“别杀他!”耳边传来略带沙哑的脆声,阿寻转过头,看到炕上拢住衣服的少女。她衣服松散破烂,虽已拢住,可还是能看到胳膊处露出的一丝雪白肌肤。此刻的少女,破败、脆弱、不堪。她的脸上,满是泪痕,盯着范成才的眼神中,盛满了恨意和杀意。可她却仰起头,憋回了眼泪,对上阿寻的眼,再次说道:“别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