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江砚来找我，是在第二年春天。
那天我结束课程，远远看见教学楼外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黑色外套，手腕上戴着那条银链。
我没有走近。
他却先叫住了我。
“陶然。”
声音比记忆里沙哑许多。
我停下脚步。
他快步走过来，眼底都是熬夜留下的红血丝。
“我等了你三个小时。”
以前我只是晚回十分钟，他都会不耐烦地催促。
如今他等了三个小时，却像是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给你发了很多消息。”
“我换号码了。”
江砚唇色发白。
“我知道。”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一条新的银链，坠子背面刻着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以前那条坏了，我重新做了一条。”
“陶然，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没有接。
江砚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我和乔薇已经结束了。订婚是假的，那枚戒指也不是我买给她的。”
“戒指不重要。”
我打断他。
重要的是他每次摘掉手链时，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重要的是他明知道我最害怕被欺骗，仍然利用我的信任，让所有人看我的笑话。
江砚伸手想碰我，又在半空停住。
“我只是腻了那种生活。”
他终于说出实话。
“所有人都能轻轻松松谈恋爱，可我去哪里都要顾着你。你认错人，我要替你解释；你找不到我，我就必须马上出现。”
“我知道这样想很混账。”
“可那时候，乔薇让我觉得轻松。”
我看着他空悬的手。
“所以我走了。”
“以后再也没人拖累你了。”
江砚眼眶骤然红了。
“可我后悔了。”
“陶然，我只是想喘口气，没想过失去你。”
“你离开以后，我每天都在想，如果那晚我接了电话，如果我追出去，如果我没有让乔薇吻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哑。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沉默片刻，问他：
“江砚，你还记得第一次大冒险后，我对你说过什么吗？”
他怔住。
那天，我回家后告诉他，乔薇交了男朋友。
我还认真地说，希望那个人会好好对她。
江砚已经不记得了。
可我记得。
我曾毫无保留地信任他们。
而他们坐在一起，看着我亲手把祝福送给背叛我的人。
“回去吧。”
我绕过他。
银链在盒子里轻轻晃动。
江砚没有追上来。
身后很久才传来一声压抑的哽咽。
可我没有回头。